徐光啟連忙起身，行了一禮。
“元輔。”
方從哲擺擺手，自己走到東側窗前的客椅上坐下，
目光掃過案頭堆了半尺高的公文，
又看了看徐光啟方才讓中書擋人的架勢，笑意不減。
“子先，外面都有戲稱，說你是鐵面閣臣了。”
徐光啟面上有些訕訕。
他知道方從哲不是來問罪的，但首輔親自過來，總歸不是小事。
“元輔見笑。實在是今日來的人太多，下官……初到閣中，不通事務，若一一應付，怕是連公文都看不完。”
方從哲端起中書遞來的茶，吹了吹。
“聽說前些日子，有人到你府上送禮慶賀，你全都推阻了……”
徐光啟一愣，旋即正色道：
“是。”
方從哲點點頭，沒有急著說話。
他喝了口茶，放下杯盞。
“是有什麼考量？”
徐光啟答得坦然：
“光啟蒙陛下不棄，擢入閣中，自當一心辦事，不負聖恩。君子不黨，更不當以權位謀私交。”
方從哲聽完，沒有立刻接話。
他看著窗外的陽光打在廊柱上，過了片刻才開口。
“子先，做學問的人，清高便清高了，朝中無人在意。”
方從哲轉過頭看他，語氣己經變了分量。
“可如今你是閣臣了，和六部七卿大員相差無幾，要想想。”
徐光啟沒有說話。
方從哲站起來，走到他案前，隨手翻了翻那摞公文。
“今日來找你的人裡頭，都來幹什麼的？”
徐光啟想了想：
“……大多隻是來認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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