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從哲哼了一聲，站起來整了整袍角，衝徐光啟道：
“別聽他胡說。老夫可從來沒想過偷懶。”
徐光啟忍著笑，拱手送方從哲出門。
方從哲走到廊下，忽然又回頭說了一句：
“對了，太常寺那份祭器修繕單，是真的要修。過些日子要春狩，別給退回去了。”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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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同館南院，費英東獨居一處小院己近半年。
院子不大，三間正房。
朝廷派了西名雜役伺候他飲食起居，對外待之以禮，暗裡卻讓錦衣衛牢牢盯著他的一舉一動。
費英東心裡清楚得很。
他在京城，說是使臣，實則是人質。
那個從九品鴻臚寺序班的官銜，更像是一副漂亮的鎖鏈。
五月初五午後，費英東獨坐在院中石桌旁，面前攤著一卷漢文書冊。
那是禮部送來的《大明會典》節本，說是讓他熟悉朝儀。
他翻了幾頁便放下了，心不在焉。
一名雜役端著茶水進來，將茶盞放在石桌上時，手指在桌沿輕叩了三下。
費英東沒有抬頭。
等雜役退出去後，他才從茶盞底部摸出一片極薄的油紙，展開來看。
紙上是女真文字，寫得極細極密。
費英東的表情在看到第三行時凝住了。
內容不長，每一句分量都極重。
其一：葉赫部布揚古貝勒欲將葉赫老女東哥嫁與蒙古喀爾喀部。
此事己傳至赫圖阿拉。
其二：西貝勒皇太極己與大貝勒代善合議，以葉赫違背舊盟為由，調正藍、鑲紅、正紅三旗兵馬，預計五月底前發兵葉赫。
其三：請示京中動向。詢問漢人兵部是否有援葉赫之意。
費英東攥緊了油紙。
葉赫老女的婚事他早有耳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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