費英東沏了一盞茶，推到納蘭面前。
“家中無甚大事。”
他用女真語低聲說，面上仍是淡淡的疏離語氣，
語調裡多了幾分催促的意味，
“倒是你這邊，太上皇待你如何？”
納蘭低頭端起茶盞，聲音很輕：
“太上皇龍體見好。針灸推拿之後，右手己能執筆。”
“我倒不只是說這個。”
費英東看了她一眼，
“聽人說，太上皇近來常留你在寢殿侍奉，有時到子時方散。”
納蘭手指微微一緊。
費英東繼續說：
“太上皇年事雖高，終歸是天子，身邊不缺女人。可如今南宮冷清，那些舊日嬪御多己老邁，你又年輕……”
他說到這裡停了，似乎覺得己經說的夠明白了。
納蘭當然聽懂了。
她垂著眼，片刻後才道：
“納蘭曉得。”
“你自己明白便好。”
費英東端起茶，語氣恢復了方才的客套。
“漢人有句話，叫近水樓臺。太上皇雖退居南宮，畢竟是天子。若能借此由侍女入後宮，於你於我，都是好事。別在旁的事上耽擱了。”
你只管辦這一件事，旁的不要多問。
納蘭點了點頭，沒有追問。
費英東也沒有再多說什麼。
兩人又寒暄了幾句便散了，像是族親之間一次再普通不過的問安。
納蘭出了會同館南院，一路低著頭走。
費英東從來不拿正眼看她。
她不是建州血脈，阿瑪也死在了明人手裡，最後被皇太極收養。
再後來因為容貌出眾、通漢文、識藥理，被選作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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