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苑獵場。
南苑佔地兩百餘頃，東西以柳河為界，南北以舊垣為限。
獵場正中是一片開闊草甸，西面環以雜木老林，獐、鹿、野豬、狐兔皆有。
太祖定製，春狩設騎射、步射、圍獵三項，頭名於御前陳一事。
自嘉靖以後此制漸廢，到萬曆朝己停了。
如今新帝復行春狩，京中勳戚無不重視。
主帳設在草甸北端高坡之上，黃綾頂、藍圍幔，帳前立著兩杆纛旗。
帳內正中一張紫檀交椅空著——
那是皇帝的位子。
左手邊另設一席，坐著太上皇萬曆。
萬曆今日穿了一件石青色常服，左手搭在椅臂上，右手仍蜷在膝上不動。
臉上神色還算平和，嘴角的歪斜被鬍鬚遮了大半。
陳矩立在他身後，紀七守在椅側。
帳外搭了十餘頂小帳，各家勳戚按品級落座。
定國公徐希年坐在左首第二席，身邊圍著撫寧侯朱國弼、靈璧侯湯國祚、惠安伯張慶臻三人，正低聲說著什麼。
“今年這些後輩裡頭，誰的騎射最利？”
湯國祚端著茶碗問。
徐希年沒接話，只笑了笑。
朱國弼湊過來，壓低嗓子：
“我家那個不中用的，練了三年還脫靶，丟人。倒是聽說成國公府那個孩子——”
“朱牧之。”
張慶臻接過話頭，
“守孝至今，前些日子徐公爺府上的教習去指點過幾回。”
湯國祚擱下茶碗，看了徐希年一眼。
徐希年面色如常，只道：
“成國公殉難，朱牧之以稚齡獨力收殮其父，京中誰不嘆一聲孝。今日若他獵場上有所表現，也算不辱家風。”
話說得滴水不漏，但在座之人都聽得明白。
太上皇親自過問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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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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