練拳的時候,李崇山講規矩,他不講。
和師兄對練,李崇山點到為止,他每次都要把師兄逼到牆角才肯收手。
李若甫看在眼裡,憂在心裡,這個徒弟心術不正,他比誰都清楚,可眼下八極門能用的人實在太少了。
沈默看到這兩個人走進來,眼睛亮了一下,像是看到了兩把剛剛開過刃的好刀。
他站起來,把茶几上的照片往兩人面前推了推,笑容裡帶著幾分誘惑的意味:
“二位,挑一個吧。只要把人帶回來,每個人都有五百萬的辛苦費。要是有本事把靳川本人拿下——”
他伸出一根手指,在燈光下晃了晃,聲音壓低了幾分,像是在分享一個只給少數人聽的好訊息:
“一千萬。一個人,一千萬。”
李崇山和韓鋒的目光同時落在那些照片上。
一千萬,這個數字對於一個常年窩在老宅裡練拳的年輕武者來說,意味著太多東西了——
名車、豪宅、還有那種他們從未真正擁有過的、可以隨意支配自己人生的自由。
李崇山的呼吸急促了一些,但他的視線在那幾張年輕女人的照片上來回掃了兩遍之後,最終停在了其中一張上。
他伸出一根粗壯的手指,點了點那張照片,聲音裡帶著一種不太擅長掩飾的欣賞:
“這個。就這個。”
照片上是沈君儀。
白色連衣裙,長髮披肩,站在一棵梧桐樹下回眸一笑,陽光從樹葉的縫隙裡漏下來,在她臉上灑了一片金色的光斑。
李崇山看著這張照片,耳根不自覺地紅了一截。
他從小跟著師父練拳,接觸過的女人一隻手數得過來,而照片上這個女人的氣質,他只在電視裡見過——
他甚至在心裡偷偷想,要是真能把這個人帶回來,錢不錢的倒是其次,能跟她說上幾句話,這輩子就值了。
韓鋒看了一眼師兄選的照片,嘴角扯出一個不以為然的冷笑。
他的目光越過那些年輕女人的面孔,越過那些光鮮亮麗的笑容,最終落在了一張完全不同類別的照片上——
一箇中年女人,穿著樸素的灰色外套,站在菜市場的攤位前挑著青菜,頭髮梳得一絲不苟,臉上的皺紋被歲月刻得很深,但整個人的氣質卻有一種說不出的從容和淡雅。
靳玫。
靳川的母親。
韓鋒拿起那張照片,翻過來看了看背面,然後夾在兩根手指之間,對沈默晃了晃,聲音裡透著一股子陰惻惻的篤定:
“沈先生,你那些照片上的女人,抓哪一個都能讓姓靳的就範,我沒意見。但你想想——那些女人再重要,能重要得過親孃?”
他把照片拍在茶几上,指節敲了敲靳玫的臉,“師兄挑的那幾個,抓了確實能讓姓靳的發瘋。但我抓這一個,能讓他跪下來給我磕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