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場雨
做|愛的時候,辛晨總要撫摸我的殘肢,倒也不是有什麼特殊癖好,只是我那裡敏感,他喜歡看我招架不住的樣子。
男人骨子裡的惡劣,辛晨也免不了俗,我卻偏愛這種真實,所以不介意配合他。
善談的人,這種時刻,話寡得很,只從喉間擠出一聲聲喘,勾起我內心深處對他的渴望。
我一條腿搭著他的腰,腳落不到實處,在半空晃著。辛晨腦袋偎著我的,齧齒類動物似的咬我的耳垂肉,避開了那顆銀質星星耳釘。
他在右邊同樣位置戴的是月亮。
剛打完耳洞的那段日子,我才知道人是戀痛的。
輕微的,要不了命的刺痛,膿液和鮮血一起流出,容易聯想到諸如死亡,愛之類的宏觀命題。
我覺得做|愛的本質亦是如此。摩擦、撞擊、裹絞、吮咬、揉搓,像是動物捕獵和進食的動作,是淺皮層的痛激發了更深層次的快感。
而且,由於分別時間漫長,又無從預知下次見面是什麼時候,每次彼此都帶著恨不得剝皮拆骨的決絕,加劇了這種痛與興糾纏的矛盾。
往往最後累到胡亂收拾一通,找一處乾淨地方,抱著,倒頭就睡。
但這次我強撐著,熬到了十二點,兩手把他的臉擠變形:“辛晨,辛晨。”
“嗯?”他即將會周公,鼻音濃重。
“生日快樂。”我摟著他的脖子,吻吻他的唇角,“禮物明天早上起來再看。”
辛晨困得意識不清,回擁我,含糊地應:“你來就是我最好的生日禮物了。”
一大早,辛晨搖撼著我,把我從夢中搖出來。
“徐又寧,你是跟我求婚嗎?天啊,你昨晚怎麼不叫醒我,我是不是錯過了什麼?我一點心理準備也沒有,這種事不該是男人來做嗎?你……”說得顛三倒四。
“情侶對戒而已。”我用戴戒指的手握住他,“你說人是不是挺有意思,像狗狗撒尿標記一樣,用這些東西宣示主權。”說著笑出聲。
“喂,你能不能別這麼煞風景。”
他正激動著,被我一盆冷水潑清醒,不能不惱,故意拿下巴新生的胡茬磨我的臉。
我笑著躲開他,下床去洗漱, “你想什麼呢,你都沒到法定結婚年齡。”
他跟過來,“到了你就能跟我結婚了?”
我從鏡子裡看他,“我還沒想那麼遠。辛晨,我們才二十出頭,你怎麼確定,你未來想娶的還會是我。”
他纏著我吻,我連連拍他,“一口的泡泡。”
“為什麼不能?”他孩子氣地說,“我從不喜新厭舊,等你畢業了,我就帶你回家正式見我爸媽。”
所有的不安和焦慮消弭在北方的晨光裡。
那天是辛晨的生日。
說是生日也不準確,他父母在二十一年前的今天把他撿回家,因為他身弱,他們給他取單字“晨”,希望他的人生只是剛剛開始,不要早早夭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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