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眼的晨光和冰冷的空氣,一同湧了進來。
王建國在她哥哥宋海生的攙扶下,一瘸一拐地,從又黑又悶的菜窖裡爬了出來。
一齣菜窖,院子裡那具己經被揍得血肉模糊、看不出原樣的狼屍,還是把宋海生和吳秀花給結結實實地嚇了一大跳。
“媽呀!”吳秀花尖叫一聲,躲到了自己男人的身後。
等確認那頭狼己經死得透透的,不可能再跳起來咬人之後,吳秀花才壯著膽子,走上前去,抬起腳,狠狠地在那狼身上踢了一腳,嘴裡還罵罵咧咧的:“該死的畜生!嚇死老孃了!讓你進村!讓你咬人!”
只有他們家那個沒心沒肺的小兒子,一點也不害怕。他掙脫了父親的手,反而好奇地跑了過去,伸出胖乎乎的小手,小心翼翼地,摸了摸那頭狼身上己經開始僵硬的、沾滿了血汙的皮毛。
“爹,你看,大狗狗……睡著了……”
王建國顧不上自己那還在隱隱作痛的胸口,也顧不上那張火辣辣疼的臉,他現在心裡只惦記著一件事——家人的安危。
他帶著同樣一臉凝重的宋紅梅,急急忙忙地就往自己家趕。
越靠近家,他的心就揪得越緊。
等他們終於跑到王家院子門口時,天己經大亮了。
院門早就被撞得稀巴爛,院子裡,同樣躺著兩具己經開始僵硬的狼屍,周圍的雪地上,滿是凝固的血跡和雜亂的腳印,看起來觸目驚心。
王建國的心,瞬間就提到了嗓子眼!
他衝進院子,一眼就看到了那個被大水缸死死壓住的菜窖門。
還好!門沒被撞開!
他懸著的心,放下了一半。
跟在他身後的宋紅梅,走上前,二話不說。她先是活動了一下手腕,然後深吸一口氣,雙腿微蹲,雙手搭住那口至少有兩百斤重的大水缸的邊緣,雙臂上的肌肉瞬間就鼓了起來!
“起——!”
隨著她一聲低喝,那口沉重無比的大水缸,竟然被她硬生生地,給從菜窖門上挪開了一條足以讓人透過的縫隙!
菜窖的門,幾乎是立刻就被人從裡面猛地推開了。
第一個衝出來的,是老爹王守田。
他拄著柺杖,連滾帶爬地從黑暗的菜窖裡衝了出來。當他看到院子裡雖然一片狼藉,但小兒子王建國正完好無損地站在那裡時,那顆懸了一整晚、備受煎熬的心,總算是“咚”的一聲,落回了肚子裡。
“建國!”
他聲音沙啞地喊了一聲,眼眶瞬間就紅了。
嫂子李玉芬和大哥王建設也緊跟著爬了出來,他們一看到站在院子裡的王建國,也是長長地鬆了一口氣。可當他們走近了,看清了王建國那張鼻青臉腫、慘不忍睹的臉時,那剛剛放下的心,又瞬間揪了起來!
“我的天爺啊!建國!你這是咋了?”
李玉芬一個箭步就衝了上來,她看著王建國那高高腫起的半邊臉頰,和那個己經完全變成紫黑色的熊貓眼,心疼得聲音都在發抖,眼淚差點就掉下來了。
“你這臉……你這眼睛……是不是……是不是讓狼給撓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