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會議室裡，煙霧繚繞。
幾百號工人擠得滿滿當當，把這間原本就不大的會議室撐得像是要炸開。空氣中瀰漫著汗味、旱菸味和機油味。
主席臺上，李書記（舅舅）清了清嗓子，敲了敲麥克風。
“喂？喂？”
刺耳的嘯叫聲讓底下的嗡嗡議論聲安靜了下來。
“同志們！今天開這個大會，主要是宣佈一項重要的人事任命！”
李書記的聲音洪亮，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他也剛經歷喪親之痛，但他是書記，是這裡的頂樑柱，他不能倒。
“經礦黨委研究決定，鑑於王建國同志在鷹嘴崖剿匪、金礦救援以及抓捕日本特務等一系列重大事件中的英勇表現和卓越貢獻……”
李書記頓了頓，目光投向坐在第一排角落裡的那個沉默的年輕人。
“特破格提拔王建國同志，擔任大青山金礦保衛科代理科長！享受副科級待遇！大家歡迎！”
“譁——！！！”
雷鳴般的掌聲瞬間爆發，差點把房頂掀翻。
工人們的巴掌拍得通紅，一個個伸長了脖子，想要看清楚這位傳說中的“槍神”。
“那就是王建國？看著挺年輕啊！”
“年輕？你懂個屁！人家那是從死人堆裡爬出來的！聽說那日本特務的機槍都掃到臉上了，他眼皮都不眨一下，抬手一槍就給廢了！”
“還有那頭野豬王！聽說也是他幹掉的！”
“真厲害啊……不過聽說他爹……”
議論聲中，王建國站了起來。
他沒有像其他人那樣滿面紅光、揮手致意。他只是默默地摘下帽子，對著主席臺鞠了一躬，又轉身對著工友們鞠了一躬。
他的臉上沒有一絲笑容，那張稜角分明的臉上，寫滿了一種與年齡不符的滄桑和冷硬。
就像是一塊被凍硬了的石頭。
掌聲漸漸稀落下來，大家都被這種肅穆的氣氛感染，沒人再敢大聲喧譁。
李書記看著外甥這副模樣，心裡像針扎一樣疼，但他什麼也沒說，只是揮了揮手：“散會！”
……
會後，辦公樓前的小廣場。
春日的陽光灑在地面上，卻照不暖王建國心裡的寒冰。
他夾著任命書，低著頭往保衛科走。
“建國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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