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建設霍然起身，椅子被帶倒在地。
他幾步走到王建國面前，一把揪住弟弟的領口，把他從凳子上硬生生提了起來。
“王建國！你他媽到底要裝死到什麼時候？！”
王建設雙目赤紅，額頭上的青筋像蚯蚓一樣暴起，積壓了七天的怒火和悲痛，在這一刻徹底爆發。
“爹走了！家裡還沒死絕呢！”
“你看看你現在這副德行！人不人鬼不鬼的！你是在給爹守孝嗎？你這是在往爹臉上抹黑！”
王建國耷拉著腦袋，任由大哥搖晃，像一攤爛泥。
“你說話啊！啞巴了？！”
看著弟弟這副爛泥扶不上牆的樣子，王建設氣得渾身發抖，高高揚起了巴掌。
“建設！別打！”李玉芬嚇得尖叫。
“你別管！”
王建設大吼一聲，掄圓了胳膊，帶著風聲，狠狠一巴掌抽在了王建國的臉上。
“啪！”
這一巴掌極重，打得王建國嘴角瞬間溢位了血絲，整個人踉蹌著後退了兩步，撞在了牆櫃上。
“醒了嗎？沒醒老子打到你醒！”
“啪！”
這一巴掌，清脆，響亮，帶著王建設積壓了整整七天的怒火與絕望。
王建國被打得頭一偏，整個人順勢撞在了身後的紅漆立櫃上。嘴角瞬間嚐到了鐵鏽般的血腥味，耳朵裡嗡嗡作響，像是有一群蒼蠅在飛。
屋裡死一般的寂靜。
李玉芬捂著嘴，嚇得大氣不敢喘。宋紅梅挺著肚子，想要站起來，卻因為腿軟沒能動彈。
王建國靠在櫃子上，慢慢轉過頭。那雙原本渾濁、無神的眼睛裡，終於泛起了一絲波瀾。那是錯愕，是疼痛，繼而是一股難以名狀的暴戾。
“你打我？”
王建國沙啞著嗓子，聲音像是兩塊生鏽的鐵片在摩擦。
“打你？老子今天要打死你！”
王建設看著弟弟那副半死不活的德行，心裡的火騰地一下就竄上了天靈蓋。他一把揪住王建國的領口，唾沫星子噴了他一臉：“爹屍骨未寒，你就這副熊樣？你想幹啥？想跟著去啊？那你去啊！拿繩子上吊，拿刀抹脖子，別他媽在這耗著，別在這噁心人！”
“你放屁！”
王建國突然吼了一聲。
這一聲吼，像是決堤的洪水，瞬間沖垮了他心中築起的堤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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