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建國突然開口,聲音平淡得像是在聊家常,“你在礦上幹了一年臨時工,一首都是負責清渣。這活兒髒,累,沒人願意幹,但你幹得挺起勁。”
“我……我家裡窮……”老賴哆哆嗦嗦地辯解。
“窮?”
王建國冷笑一聲,猛地將手裡的金泥球拍在桌子上。
“啪!”
一聲脆響,泥殼崩裂,露出了裡面黃澄澄的金珠子。
“你一個大字不識一斗的農民,懂得怎麼用膠泥裹金水?懂得什麼叫比重?懂得怎麼計算廢渣的排放時間?”
王建國站起身,走到老賴面前,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這金泥球的製作工藝,那是精煉車間的核心技術。沒有行家教你,你能做出來?你當我是傻子嗎?”
老賴的眼神開始閃躲,汗珠子順著額頭的褶子往下淌。
“我……我就是看著好玩……瞎琢磨的……”
“瞎琢磨?”王建國從腰間拔出駁殼槍,一邊用擦槍布慢慢擦拭槍管,一邊幽幽地說道,“二狗子那邊己經全都招了。他說,這些金子有固定的銷路,而且每次出貨的時間,都和精煉車間的提純週期嚴絲合縫。這說明什麼?”
“說明車間裡有人在配合你。那個人控制著金水的流向,控制著廢渣的含金量。而你,不過是個搬運工。”
“咔嚓。”
王建國拉動槍栓,黑洞洞的槍口頂住了老賴的腦門。
“老賴,你只有一次機會。這是反特大案,竊取國家黃金儲備,夠槍斃你十回。你要是現在把幕後那個人吐出來,算你立功,我保你不死。你要是想替他扛著……”
王建國的手指微微用力,扳機發出輕微的金屬摩擦聲。
“別!別開槍!”
心理防線徹底崩塌,老賴嚇得魂飛魄散,鼻涕眼淚一起湧了出來,“我說!我都說!是錢工!是錢總工讓我乾的!”
“錢工?”王建國眉頭一皺,“全名。”
“錢衛民!就是省裡派來的那個副總工程師!精煉車間的一把手!”
老賴哭喊著,竹筒倒豆子一般全說了出來,“是他!是他教我怎麼裹泥球,是他告訴我哪天哪車的廢渣裡有貨!每次賣了錢,我也就拿個零頭,大頭全讓他拿走了啊!我就是個跑腿的啊!”
審訊室外。
隔著單向玻璃(此時比較簡陋,可能是隱蔽的觀察孔),李書記(舅舅)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手裡夾著的煙都燒到了手指。
“錢衛民……”
李書記咬著牙,眼中滿是難以置信和憤怒,“這個王八蛋!省裡把他當寶貝疙瘩派下來,讓他來搞技術攻關,他竟然來挖國家的牆角!”
王建國推門出來,臉色同樣凝重。
“大舅,這事兒麻煩了。”
王建國接過張大炮遞來的毛巾擦了擦手,“錢衛民不是一般人。他是省廳掛名的專家,享受特殊津貼,在省裡有人脈。咱們要是沒抓到他的現行,光憑老賴一張嘴,恐怕動不了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