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書記點了點頭，在走廊裡來回踱步。
“沒錯。這個錢衛民平時心高氣傲，連我都不放在眼裡。而且他是技術權威，整個精煉流程只有他最懂。如果貿然抓人，他要是反咬一口，說我們迫害知識分子，這帽子咱們扣不起。更重要的是……”
李書記停下腳步，看著車間方向，“要是把他抓了，精煉車間誰來管？馬上就是月底交貨的日子，要是停產，這個責任比丟金子還大！”
這就是投鼠忌器。
錢衛民之所以敢這麼猖狂，就是因為他手裡握著技術這張王牌。他篤定礦山離不開他，不敢動他。
“大舅，技術的事，你不用擔心。”
王建國突然開口，眼神里閃過一絲精光，“只要能把他釘死，剩下的爛攤子，我來收拾。”
“你？”李書記一愣，“你懂精煉？”
“略懂。”王建國沒有多解釋，而是從懷裡掏出一本皺皺巴巴的筆記本，“這是剛才從老賴家灶坑底下的磚縫裡挖出來的。老賴這人雖然壞，但也怕死，他留了一手。”
李書記接過筆記本，翻開一看，只見上面密密麻麻地記錄著每一筆交易的時間、重量、金額，甚至還有幾次錢衛民給他下達指令的紙條，雖然被撕碎過，但又被老賴粘好了。
“好！好一個老賴！”
李書記眼中精光大盛，“有了這個賬本，就是天王老子來了也保不住他！走！去會會這個大專家！”
……
清晨，金礦專家樓。
相比於普通工人的大通鋪，錢衛民住的是單間，還有獨立的辦公室。
此時，他正坐在辦公桌前，喝著高碎茶水，看著今天的報紙，臉上掛著一副優哉遊哉的表情。昨晚老賴去出貨了，按規矩，今天早上就能有一筆不菲的進賬。想到這，他忍不住哼起了小曲。
“砰！”
辦公室的門被人猛地推開。
李書記帶著王建國，還有西個荷槍實彈的保衛科戰士，大步走了進來。
錢衛民嚇了一跳，茶水濺了一桌子。他扶了扶金絲眼鏡，臉上閃過一絲惱怒：“李書記？你們這是幹什麼？懂不懂規矩？進屋不知道敲門嗎？”
“規矩？”
李書記冷笑一聲，徑首走到辦公桌前，雙手撐著桌面，死死盯著錢衛民，“錢大工程師，我也想問問你，你懂不懂規矩？國家的金庫，是你自家的後花園嗎？”
錢衛民心裡“咯噔”一下，但畢竟是見過世面的老狐狸，面上絲毫不亂。
他放下報紙，慢條斯理地擦了擦眼鏡，語氣傲慢：“李書記，我不明白你在說什麼。我正在研究提高金礦回收率的技術方案，你要是沒事找事，耽誤了生產，這責任你負得起嗎？”
“還在裝！”
李書記一拍桌子，“老賴己經被抓了！人贓並獲！就在河灘上！你還要我把那十二顆金泥球擺在你面前嗎？”
錢衛民的手抖了一下，但很快鎮定下來。
“老賴？那個清理廢渣的臨時工？”錢衛民一臉詫異，“他偷金子關我什麼事？我是總工程師，只管技術，不管哪個工人手腳不乾淨。李書記，你不會是想搞株連吧？我可是省廳派來的，沒有確鑿證據，你敢動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