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賴彎著腰，推著車出了大門。
就在他轉身的一瞬間，王建國敏銳地捕捉到了他嘴角那一抹轉瞬即逝的、充滿了狡詐和得意的獰笑。
那哪裡還是什麼老實巴交的瘸子？
分明就是個成了精的老狐狸！
“動手嗎？科長？”張大炮手按在槍套上，就要衝出去。
“慢著。”
王建國一把按住張大炮，“現在抓他，頂多算他偷盜，他背後肯定還有人。這老東西只是個搬運工，我要釣大魚。”
“那咋整？讓他把金子運走？”
“運走？”
王建國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他運得走泥巴，運不走金子。”
王建國站起身，拍了拍褲腿上的灰：“大炮，你帶人去換便裝，遠遠地吊著他。記住，離遠點，別驚了魚。我去會會這個老賴。”
……
廠區外的一條必經土路上。
老賴推著車，哼哧哼哧地走著。這裡沒有路燈，只有慘白的月光照在路面上。
一旦離開了哨兵的視線，老賴那原本佝僂的腰背竟然挺首了幾分，那條跛了的腿走起路來也利索了不少。他警惕地西下張望，腳步飛快。
就在這時，前面的路邊陰影裡，突然走出來一個人。
“哎喲，賴叔，這大半夜的還忙活呢？”
王建國嘴裡叼著煙，雙手插兜，像是閒逛一樣擋在了路中間。
老賴嚇了一激靈，獨輪車差點翻了。
他定睛一看是王建國，臉上那驚恐的表情瞬間切換成了憨厚的苦笑，這變臉速度堪稱一絕。
“喲，是……是王科長啊。”
老賴擦了一把額頭上的冷汗，放下車把手，點頭哈腰，“嚇死我了，我以為遇到劫道的了。這不……這不車間廢渣池滿了，怕堵了管子，領導讓連夜清出來嘛。”
“辛苦，真辛苦。”
王建國笑眯眯地走過去，圍著獨輪車轉了一圈，“賴叔，您這可是為了革命建設不辭辛勞啊。這車裡裝的都是啥？這麼沉？”
說著，王建國伸出一隻手，看似隨意地拍了拍那一車黑乎乎的爛泥。
老賴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渾身的肌肉都繃緊了，手心全是汗。
但他強作鎮定：“嗨，能有啥，就是些石頭渣子和藥水泡過的爛泥，沉著呢。王科長您離遠點，別濺一身泥，這玩意兒燒衣服。”
就在王建國的手掌接觸到那堆爛泥的一瞬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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