岩心表面瞬間冒出一股刺鼻的白煙，試劑液體立刻變成了深紫色。
技術員猛地抬起頭，一把扯下面罩，聲音激動得變了調，甚至帶著破音：
“是伴生礦！高純度的鈹鈾伴生礦！純度……純度極高！完全符合起爆核心的材料標準！”
“看岩心結構和緻密度，這下面不是散礦，是一條完整的富礦脈！儲量驚人！”
死寂。
整個西號扇區，只剩下風捲黃沙的聲音和鑽機發動機的怠速聲。
足足過了三秒鐘。
“啊——！！！”
“找到了！我們找到了！”
“祖國有救了！工程不用停了！”
人群徹底炸開了。
幾個老專家不顧地上的泥水，互相抱頭痛哭。年輕的技術員們把頭上的安全帽狠狠地扔向天空。就連一向沉穩、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的副總指揮，也猛地轉過身，抬起袖子使勁抹了抹眼睛。
葉茵茵站在原地，眼眶通紅。她死死咬住下嘴唇，雙手捂著嘴，看著站在鑽機旁邊的王建國。眼淚順著滿是沙塵的臉頰流下來，衝出兩道白印子。
王建國沒有歡呼。
他退後兩步，避開激動的人群，從兜裡掏出一根旱菸，劃了根火柴點上。他深深吸了一口，吐出一口青煙，眼神平靜。
周明理站在原地。
他手裡還捏著那個持續發出爆鳴聲的蓋革計數器。
他的臉色慘白如紙，嘴唇微微哆嗦著。他看了看地上那塊幽綠色的礦石，又看了看遠處那個抽著煙的“土包子”。
幾十分鐘前，他還把這個人當成封建迷信的笑話。而現在，這個笑話變成了一個響亮的巴掌，狠狠地抽爛了他的臉。
最先進的蘇聯儀器掃了一個月，毫無結果。
這個連高中都沒畢業的保衛科長，用腳一跺，就定出了國家急需的礦脈。
周明理深吸一口氣，關掉了蓋革計數器，把它輕輕放在地上。
他邁開僵硬的雙腿，一步一步，走到王建國面前。
全場漸漸安靜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們兩人身上。
周明理站定，摘下頭上的幹部帽，又摘下那副金絲眼鏡，放進口袋。
他雙腿併攏，對著王建國，深深地鞠了一躬。
腰彎到了九十度。
“王同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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