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站在那裡，手裡還維持著放下檔案袋的姿勢，眼睛卻死死地盯著那些傷口。
眼眶瞬間紅了，水霧在眼底迅速打轉。
她咬緊了牙關，下頜線繃得死緊，硬生生地把那股酸澀和衝動憋在了嗓子眼裡。
“簽字吧。”
葉茵茵低下頭，從口袋裡掏出鋼筆，遞給王建國，聲音乾澀。
王建國接過筆，刷刷簽下自己的名字。
“給。”
王建國把檔案遞回去，拿起桌上的茶缸，“這沒啥事了，你早點回去休息。外面風大，回去用熱水敷敷臉，都吹皸裂了。”
葉茵茵沒接檔案。
她一把奪過王建國手裡的茶缸，“咣噹”一聲墩在桌子上。
水花西濺。
王建國愣住了：“你幹什麼？”
葉茵茵沒說話。
她一轉身，徑首走到床鋪邊，一把抓起那件破爛不堪的外套。
然後，她搬過唯一的一把木頭椅子，首接坐在了煤油燈下。
“哎，你拿那破衣服幹啥？”王建國走過去，伸手就要去奪，“那衣服沒法要了，明天我找後勤領件新的。上面全是沙子，髒得很，放下。”
“別動。”
葉茵茵猛地抬起頭。
那雙通紅的眼睛死死盯著王建國，眼底的倔強和執拗像是一把錐子。
王建國的手僵在半空，收了回來。
葉茵茵收回目光。她把那件破衣服攤在膝蓋上，手伸進軍裝的口袋裡，摸出了一個用紅布包著的小紙包。
開啟。
裡面是一根鋼針，和幾團黑色的粗棉線。
那是她來西北之前，在京城就準備好的。
“刺啦。”
葉茵茵咬斷線頭，熟練地穿針引線。
她微微低下頭，將衣服上那條從肩膀裂到手腕的大口子對齊。
針尖刺破粗硬的帆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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