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志剛眼珠子通紅，他強行掰開小李的嘴，把那一捧糊糊塞進去，“你要活下去！國家還需要你畫圖紙！嚥下去！”
小李被嗆得首咳嗽，喉嚨本能地吞嚥。
孫志剛自己也餓得眼冒金星。他舔了舔手心殘留的糊糊，苦澀、發黴的味道刺激著味蕾。他靠回土牆上，閉上眼睛，儲存體力。
……
深夜。
牛棚外傳來雜亂的腳步聲。
大鐵鎖被開啟，門被粗暴地推開。三個打著手電筒的糾察隊員走進來。
“孫志剛！起來！”
兩隻大手抓住孫志剛的胳膊，將他硬生生從地上拖了起來。
孫志剛雙腿麻木，根本站不住，全靠兩人架著。他被一路拖出牛棚，拖進了距離牛棚不遠的一間廢棄庫房。
庫房中央生著一個煤火盆，炭火燒得通紅。
馬德標坐在火盆前的一張椅子上，手裡把玩著一根皮鞭。他的左臉依然紅腫，那是在王建國那裡吃癟的印記。
孫志剛被扔在地上。
“孫總工。”
馬德標站起身，走到孫志剛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這牛棚的滋味，不好受吧？”
孫志剛的舊棉襖被鮮血染成了暗黑色，胸口不自然地塌陷下去。他的呼吸微弱得幾乎聽不見，每一次吸氣，喉嚨裡都發出“嘶啦嘶啦”的破風箱聲。
進氣多，出氣少。
瞳孔己經開始渙散。
他快死了。
王建國提著木桶走過去。
“滾！滾出去！我們不吃你們的豬食！”那個叫小李的技術員紅著眼睛，撿起一塊石頭砸向王建國。
石頭砸在王建國的腿上。
王建國沒有出聲，他走到小李面前，突然伸出手，一把捂住了小李的嘴。
小李大驚，剛要掙扎。
王建國另一隻手掀開臉上的一塊破布，壓低聲音：“別出聲。是我。”
小李藉著微弱的光線看清了那雙極具壓迫感的眼睛，身體猛地一震，眼淚瞬間湧了出來。
“王……王科長？！”小李的聲音壓得極低，充滿了絕處逢生的狂喜。
王建國鬆開手，沒時間廢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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