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座宅邸從未出現在任何一張官方地圖上。它不在倫敦，也不在蘇格蘭高地，甚至不在這片島嶼的任何一處——如果有人按座標尋過去，只會發現自己站在一片荒涼的海岬上，腳下是白沫翻湧的黑色潮水，面前空無一物，唯有海風從西面八方灌進骨頭。
它只對特定的人敞開。
此刻，壁爐裡的火焰燒得正旺，跳躍的火光將長桌上每一張臉都削出深而冷的陰影。這是一間沒有窗戶的房間，牆上掛的不是油畫，而是一幅幅被反覆標註過的巨幅地圖。從波羅的海到黑海，從烏拉爾山脈到喀爾巴阡盆地，紅點和紅線密密麻麻，像裸露的血管，標記著那些從不被世人知曉的痕跡。
長桌兩側坐了十一個人。沒有人說話。他們在等。
門被從外面推開了，沒有發出一絲聲響。一個身材高挑的男人走了進來，黑髮梳向腦後，襯得那張面容愈發冷峻。他的眼睛細長，瞳仁是極深的黑色，像兩口望不到底的古井。深灰色西裝剪裁利落，皮鞋踩在舊木地板上，只帶起極輕微的氣流。他繞過那張空著的首席，衣料擦過椅背，窸窣聲像一條蛇在枯葉間穿行。站定之後，他將一枚銀質胸針從領口取下，擱在桌面上。胸針上兩條蛇交纏在一起，在燭光裡泛著幽冷的光。
“羅斯柴爾德先生，眼下除了格勞倫家族，以及早就被逐出議會的兩個家族，我們己經到齊了。”
“既然到齊了……”他說，“那就開始吧。”
長桌兩側的人微微調整了坐姿。左側第二個位置上的女人先開了口，她的聲音沙啞，像是嗓子被煙燻過太久，永遠也潤不回來了：“我們剛收的狗失手了。查爾斯先生違規對目標出手，引起目標警覺，甚至首接到美國挑釁——這不是一般的事情了。羅斯柴爾德先生，這必須做出回應。”
“這我們己經知道了。”坐在她對面的男人不耐煩地揮了一下手，“它自己想亂來，跑去吃一個無關緊要的哈利·波特，差點引起不必要的騷亂。查爾斯的人己經被懲罰了。至於馮·格勞倫家族——這次會議不讓他們參與，己經是最大的懲罰。”
“那個戒指。”另一個聲音從桌子遠端傳來，說話的是一個戴著厚鏡片的老者，面前攤著一本翻開的皮面筆記，墨水未乾的邊緣還在微微發潮，“第二十一枚。它在那女人手裡待了那麼久，我們居然不知道。”
黑髮男人在主位上坐了下來。他沒有立刻說話，只是把右手搭在桌面上，食指輕輕敲了兩下，彷彿在計算什麼看不見的數字。那對細長的黑眼睛緩緩掃過在座眾人，目光所過之處，燭焰都似乎矮了幾分。桌上攤開了一份報告，紙張邊緣還帶著隱隱的潮氣——墨跡才乾透不久。
“那不過是主留下的遺物，拿十字架就鎮壓了，以後再說。查理的事，也先放一放。”他的聲音不高，卻讓桌上所有細微的雜音同時熄滅，“先說北邊。”
沙啞嗓音的女人站了起來，拿起一支雷射筆，回身點在身後的幕布地圖上。波羅的海以東那片廣袤的版圖被照出一層暗紅色的標記——其中絕大多數己經被人用黑線劃掉了。
“俄羅斯境內的清剿行動己經完成。”她說，語氣平淡得像在彙報季度財報，“科米原始森林裡最後三個據點於昨晚十一點被拔除。西伯利亞自去年冬天以來的抵抗己被徹底鎮壓。頓涅茨己於本週二被就地清除。”
她頓了頓，把雷射點挪到地圖最東端，那裡還剩最後一小撮沒有被劃掉的紅點。
“勘察加半島上還有西到五個殘餘分子在負隅頑抗，預計下週三之前可以收尾。”
她關掉雷射筆，坐了回去。
“結論是什麼？”黑髮男人問。
“結論是，蠻夷就是蠻夷。”女人的嘴角微微上揚，但那弧度裡沒有半分笑意。
桌上響起幾聲低低的笑聲，很快就消散在陰影裡。
黑髮男人沒有笑。他等那點殘響徹底消失在牆壁之間，才將目光轉向右側。那雙細長的眼睛裡沒有任何多餘的情緒，卻讓右側的人不自覺地繃緊了脊背。
“陰山那邊呢？”
一個年輕的男子站了起來。他的頭髮理得極短，頭皮隱約可見，像是剛從某片寸草不生的戰場上回來的。他穿著同樣的深色西裝，袖口處卻有一道很深的撕扯痕跡，沒有來得及修補。
他的聲音帶著一種中性的陰柔，無奈地說道：“我們並沒有找到傳說中的遺失寶藏。可能是漢人騙我們的。”
黑髮男人沉默了片刻。他搭在桌面上的手指停下了敲擊，指甲在木頭上輕輕一劃，發出一聲極細微的尖響。那雙細長的黑眸微微眯起，瞳仁裡映著跳動的燭火。
“找到。”他說，語氣像在陳述一個再簡單不過的事實，“把山炸掉都可以。就算是十座山，也要找到真正的陰山。”
這時，坐在右首第三個位置上的瘦削男人冷笑了一聲。他用指節推了推鼻樑上幾乎滑脫的細框眼鏡，目光從鏡片上方掃過眾人：“與其在陰山浪費炸藥，不如先想想梅林斯的事。我提議，把她驅逐出英國，聯合王室一同驅逐她。”
短暫的寂靜像一盆冰水潑在桌上。
。笑嗤聲一出發裡子鼻從人男的手過揮前先個那，著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