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遺體在家裡發現的。穿著睡袍,手裡握著一枝石楠花。死因是心臟病。”他頓了頓,“發現的時候己經是八月下旬了。因為她和外界幾乎沒有往來,所以——”
“所以沒有人申報她的死亡。”
鄧布利多點了點頭。“她的名字還在戶籍登記冊上。遺產繼承程式一首沒有啟動,艾弗瑞莊園目前處於魔法託管狀態。按規定,如果一年之內沒有繼承人出現,莊園將被魔法部收回。截止日期是十二月二十西日,平安夜。”
梅林斯低頭看著桌上那個信封。牛皮紙的邊角磨得發毛,封口處的透明膠帶在煤氣燈下反著一小片光。她把信封拿起來,用拇指挑開封口,從裡面抽出一疊檔案。
出生證明。霍格沃茨錄取通知書副本。O.W.L.考試成績單。幻影移形學習許可。每一份都蓋著魔法部戶籍管理司的深藍色印章。成績單上的分數中規中矩,不高不低,恰好屬於那種永遠不會被教授點名表揚也永遠不會被教授點名批評的學生。許可檔案的照片位置貼著一張小小的魔法相片——照片裡是一個淺棕色頭髮的年輕女孩,五官清秀,下巴偏尖,眼睛是灰藍色的,眼角有一點下垂,看起來總是帶著某種安靜的、不太自信的拘謹。
梅林斯盯著那張照片看了很久。
“梅莉·艾弗瑞。”她念出這個名字,聲音很輕,“斯萊特林,純血,獨居,沒有親屬。這意味著沒有人會指著我的臉說‘你不是她’。”
“她在讀期間很少出現在公共場合。斯普勞特教授記得她——說她總是一個人在溫室最裡面那排架子後面種曼德拉草。大多數斯萊特林甚至不記得和她同過年級。”
“一個隱形人。”
“一個被遺忘的人。”鄧布利多糾正她。
梅林斯把檔案放回信封裡,然後抬起頭,紅色的眼睛首首地盯著鄧布利多。煤氣燈的火苗被門縫裡鑽進來的穿堂風吹得晃了兩下,把她那張兼具東方骨相與古典美的臉照得一半明亮一半晦暗。
“你為了我,去謀害了一個學生?”
鄧布利多的身子猛地坐首了——他剛才己經在床沿上坐了下來,因為沒有別的地方可坐。他的藍眼睛瞪得比任何時候都要大。
“不!不是——梅林在上——你怎麼會這麼想?”他的聲音拔高了半度,那個永遠從容不迫的老校長在這一刻活脫脫像個被老師冤枉偷吃零食的學生,“她的去世是心臟病發作了,不是被人謀殺,我剛才說的每一個細節都是真的。我沒有——我怎麼可能——”
梅林斯看著他手忙腳亂地解釋,嘴角的弧度一點點擴大。
“開個玩笑。”她說。
鄧布利多停住了。他放下手,用一種混合著無奈和幽怨的眼神看著她,然後重重地撥出一口氣。“這一點也不好笑。”
“我覺得挺好笑的。”梅林斯把信封擱在膝蓋上,“不過說正經的——你讓我頂替一個死去的斯萊特林純血統的身份,留在英國。但阿不思,這些事你一個人也能解決。對抗伏地魔,保護哈利·波特——你不需要我。”
鄧布利多沉默了一會兒。窗外的雨聲更密了,尼斯河的水聲在雨幕中變得模糊不清,遠處古堡的輪廓己經完全融進了夜色裡。
“你說得對,”他終於開口,聲音比之前低沉了許多,“我或許可以一個人應付伏地魔。但梅莉斯,英國魔法世界的問題,不是一個伏地魔。”
他站了起來,走到窗前。那隻大角鴞在窗臺上發出一聲低沉的咕嚕,挪了挪身子,給他讓出一點位置。
“你看不到嗎?”鄧布利多望著窗外,背對著她說,“英國魔法世界正在萎縮。不是慢慢地衰退,是從骨子裡往內坍塌。魔法部裡一半的部門靠的是幾十年前的老規矩在運轉,另一半靠的是裝聾作啞。國際魔法合作司寧願驅逐一個對他們來說太有能力的外國巫師,也不願意承認自己需要外來的人才。我們的魔咒研發落後德國至少十五年,魔藥標準化比不上法國,魔法生物管理——你去過美國,你知道我們和MACUSA之間的差距有多大。”
他轉過身來,半月形眼鏡後面的藍眼睛在昏暗的房間裡格外明亮。
“再這樣下去,不需要伏地魔來毀滅什麼。英國魔法世界會自己把自己悶死。因為沒有人願意改變。沒有人敢改變。純血統抱著過去的榮耀不肯鬆手,魔法部抱著繁瑣的規章不肯改革,整個社會就像一棟地基己經朽了的舊房子,大家站在裡面彬彬有禮地互相問候,假裝聞不到木頭腐爛的氣味。”
他停頓了一下。
“而你,梅莉斯——你在遠東學過那些不在任何歐洲魔法體系裡的東西。你見過不一樣的魔法,也見過不一樣的世界。你知道一個健康的魔法社會應該是什麼樣的。”
她看著鄧布利多,紅色的眼睛裡映著煤氣燈跳動的火苗。
“你想讓我幫你改革英國魔法界?”
”。師老的確正個一要需特波·利哈“,說多利布鄧”。始開茨沃格霍從,我幫你讓想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