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格沃茨的大善人》第350章 斯萊特林的學生(1)

作者:穹琰·2個月前

斯萊特林的公共休息室沉在湖底,入口是一道藏在石牆裡的暗門。級長在門前停步,轉過身,平靜地報出口令——“崇高”。

石門無聲滑開。潮溼的冷氣裹著壁爐的煙味撲上來,像地窖打開了一道縫。

梅林斯跟在隊伍末尾,不緊不慢地走進去。她的腳步在門檻上頓了不到一秒——上一次她踏進這間休息室的時候,牆上的裂縫還沒有這麼多。上次來,也不過是一兩年前的事。為了抓馬爾福,她從寢室裡把他拎了出來。

她停在門邊,側身讓其他女生先過去,目光冷淡地掃過天花板那道橫貫半面石牆的裂縫,又落到壁爐上方那枚生了銅綠的蛇形浮雕上。綠色燈籠從鐵鏈垂下來,光線昏暗得像沉在水底。沙發倒是換了幾張新的,深綠色皮革,鉚釘是銀的。但牆角那排石雕長椅還是老樣子,椅面上積了一層永遠擦不掉的灰白色水鹼。青苔沿著石縫往上爬,薄薄一層,綠得泛黑,最高的一撮己經攀到了離地面西英尺的位置。

“一百年了還是這副樣子。”她低聲說,聲音小到只夠自己聽見。語氣裡沒有懷念,更像一個主人回到疏於打理的舊宅時,那種早有預料的冷淡。

五年級女生宿舍在休息室左手邊走廊盡頭。六張西柱床排成兩排,墨綠色床幔從銅杆上垂下來。靠窗那張床旁邊站著一個棕色頭髮的女生,正彎腰把一口舊皮箱推到床底下。她首起身時注意到了梅林斯,朝靠門那張空床抬了抬下巴。

“那是你的。”她說的是一句通知,不帶溫度,也不帶好奇。

“謝謝。”梅林斯走過去,把手裡的行李箱放在床腳。那隻箱子看起來半新不舊,和她的校袍一樣,料子不差,但也不值得多看一眼。

宿舍裡還有三個女生。靠壁爐最近的床上坐著一個黑色短髮的,正用魔杖給課本施防水咒。她抬起眼皮看了梅林斯一下,又低下頭去,像看到了一件不值得記住的東西。另一個趴在床上翻雜誌,封面是某個巫師搖滾樂隊,翻頁聲嘩啦一響,恰好蓋過她嚼糖的動靜。第三個坐在窗邊椅子上,正往指甲上塗一層透明的亮油,魔藥味和甜膩的指甲油味混在一起。她塗完最後一下,把刷子擰回瓶裡,這才抬起頭來。

燭光把她的五官切得很利落。深褐色長髮從一側肩膀垂下來,和校袍的銀綠色鑲邊幾乎融為一體。她打量梅林斯的時候,目光不緊不慢地從上到下走了一遍,像是在鑑定一件剛拆封的商品——看看標籤,掂掂分量。

“艾弗瑞?”她拖長了尾音,語速比正常慢了半拍。

“是。”梅林斯把行李箱搭扣開啟,沒有抬頭。

“哪個艾弗瑞?純血艾弗瑞?還是混血那邊的?”

翻雜誌的女生停止了嚼糖。施防水咒的也放下了魔杖。

空氣安靜了一瞬。這不是提問,是一場小型審訊。斯萊特林內部總在不停地進行這類評估——血統、家世、利用價值。規則從來沒人明說,但每個人都在遵守。

梅林斯從箱子裡取出一件疊好的備用校袍。她的動作既沒有變快也沒有變慢,好像這個問題輕得像湖底漂過的一粒沙,不值得她調整節奏。

“純血,”她把校袍擱在床上撫平,聲音平穩得像在唸一篇與自己無關的檔案,“但不是什麼顯赫的分支。我父親在魔法交通司做文職,母親沒有工作。”

這個資訊本身毫無漏洞。魔法交通司確實有幾個姓艾弗瑞的職員,一箇中等偏下、無足輕重的純血家庭——沒有黑魔標記,沒有醜聞,也沒有任何值得攀附的價值。

達芙妮幾乎在同一刻完成了她的計算。她的表情沒變,但打量的性質變了:從評估變成了歸類。歸完了類,興趣就像被掐滅的燭芯,倏地暗了下去。

“我是達芙妮·格林格拉斯,”她說,語調降回平常的社交溫度,禮貌而疏遠,“黑色短髮的是米莉森·博斯特德,吃糖的是特蕾西·戴維斯。”

米莉森只是點了一下頭。特蕾西翻過身來,衝梅林斯笑了笑,嘴角還沾著一小塊沒擦乾淨的巧克力,笑容裡倒有那麼一絲真實的友好——也許是因為她自己也未必站在這間宿舍食物鏈的頂端。

達芙妮把指甲油瓶子放到床頭櫃上,側過身,一條腿優雅地搭在另一條腿上。“你去年休學,是不是?身體原因?”

“是。”

“什麼病?”

這個問題拋得很快,快得像一記故意掐準時機的探針。格林格拉斯家在純血圈子裡不算頂尖,但達芙妮顯然繼承了這個圈子最擅長的一種本事——用最日常的語氣,問出最不方便回答的問題。

梅林斯終於抬起頭來。

她的灰藍色眼睛和達芙妮的深褐色眼睛在燭光裡碰上了。她沒有緊張,沒有被冒犯的惱怒,甚至沒有一絲閃躲。她只是微微偏了一下頭,那個動作讓低馬尾從肩膀後面滑到了前面,露出一截蒼白的脖頸。

“魔法事故。”她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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