畫像沒有反應。
“菲尼亞斯，我知道你醒著。”
一陣沉默。畫像裡的菲尼亞斯·布萊克緩緩睜開眼睛，那雙斯萊特林特有的灰色眼睛在黑暗中閃著微光。
“你想知道什麼，鄧布利多？每次你用這種語氣叫醒我，總沒有好事。”
鄧布利多注視著他，沒有拿出那張羊皮紙。他首截了當地問：“你當年收梅林斯入學，難道只是因為她是羅麗娜·斯萊特林的純血後裔？”
菲尼亞斯·布萊克的目光閃了一下，隨後發出一聲短促的、近乎苦澀的笑。
“當然不是。”
畫像的聲音沉了下去，慣常的倨傲從他的面容上一點點褪去，露出某種更深的東西。他灰色的眼睛首首地看著鄧布利多，彷彿在衡量什麼。
“是因為巫師的希望在她那兒。預言上就是這個。就像你的預言裡說哈利是救世主一樣——雖然這麼久了，我也沒看到她有什麼大作為，甚至忘了還有這麼個人。若非你邀請她回來，我都懷疑預言是假的。”
鄧布利多的眉梢微微一動。他等著畫像繼續說下去，但菲尼亞斯·布萊克己經重新靠回扶手椅中，臉上的神情變得疲憊而遙遠。
“別這樣看著我，鄧布利多。我只是幅畫像，掛在牆上的一層油彩和記憶。我的記憶殘缺不全，許多事情——”
他的聲音漸漸變輕。
“己經跟著我一同死去了。很遺憾，我幫不了你更多。”
他閉上了眼睛。
就在這時，辦公室的門被推開了。
斯內普大步走進來，黑袍在身後翻卷了一下便伏貼地垂下。他手裡捏著一隻細頸水晶瓶，裡面的液體稠得像泥漿，顏色介於膽汁和焦糖之間。他把瓶子擱在鄧布利多面前的桌上，動作乾淨利落，像是放下一個不容反駁的結論。
“你的藥。”
鄧布利多的目光從畫像上收回來，低頭看了看那隻瓶子。“感謝你，西弗勒斯——”
“一個能在三天之內消滅一整罐滋滋蜜蜂糖的人，顯然不會記得自己長了牙齒。”斯內普的聲音平滑如絲綢，不帶一絲起伏，“劑量是兩湯匙。漱口後使用，除非你希望門牙在下次校董會上當場穿孔。”
鄧布利多拿起那隻瓶子，對著燭光轉了轉。“你總是這麼體貼。”
“我只是不想浪費一整個暑假重新配這副藥。”斯內普的視線掃過鄧布利多那隻纏著繃帶的手臂，細長的指尖從繃帶邊緣露出來，像是枯萎的樹枝。
他的嘴唇抿了一下，“看樣子你還沒死。”
鄧布利多一隻手臂被綁著，模樣滑稽。卻能笑出，“暫時還沒有想死的想法。”
“真可惜。”斯內普的語氣裡沒有半分欣慰的意思，“我還以為你打算用這隻手去餵飽一隻怪物。畢竟一隻手顯然不夠。”
鄧布利多將藥瓶放進抽屜，動作不急不緩。“那只是個意外。”
“當然。就像你變成波特的樣子被咬了。”斯內普停頓了一拍，“至少它沒有把整條手臂拽下來。”
斯內普沒有迴避那道目光，但也沒有繼續這個話題。他偏了偏頭，聲音重新回到那種公事公辦的冷硬調子。
“我準備開始教波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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