禮堂的燭火漸漸燒到了燭臺根部,晚餐的喧囂在甜點盤子被清空後慢慢沉落下去。學生們三三兩兩地站起來,袍角摩擦石板地面發出沙沙的聲響,級長們開始吆喝著整頓隊伍。
馬爾福陰沉著臉回斯萊特林休息室。
潘西的手剛伸到一半,他己經轉身朝側廊走去。深綠色高領毛衣裹著的那截脖頸僵首得像一根被凍住的柳枝。
他走得很快。校袍在身後翻出一小片黑色的波浪,皮鞋跟敲在石板上的節奏急促而剋制。側廊的壁燈還沒點亮,陰影像涼水一樣漫上來,把他整個人吞進去。
這時前方陰影裡出現個女聲,“如果一點打擊就因為喜歡的人瞧不起自己而放棄,那麼小龍人似乎也並沒有太過於符合他的自信。”
德拉科抬頭看向陰影,只見一雙赤紅之瞳在陰影裡反射著光。
是梅林斯教授,也是他的教母。
梅林斯走出來看著他。
側廊的壁燈還暗著,只有走廊盡頭灑來一點稀薄的燭光,在石板地面上鋪成一片昏黃。
德拉科站住了。
“我沒有……”
“行吧,姑且沒有某些人憤怒之下造成了後悔,我在想你若真的首面自己的缺點又如何彌補今日的事情。”
梅林斯從陰影裡走出來時,深綠色長袍的下襬無聲地掃過地面,像一條緩緩遊動的蛇。赤紅色的眼睛在半明半暗中亮得不合常理,彷彿那瞳孔深處自有一小簇不會熄滅的火。
“抱歉,義母,我……”
“你今晚的表現,”她說,聲音不高,卻每個字都像用刀尖刻在冰面上,“讓我很失望。”
德拉科的喉結滾動了一下。他沒有說話,垂在身側的手指微微蜷起,攥住了袍角。
“憤怒會讓人愚蠢,”梅林斯從陰影裡走出來,赤紅色的眼睛盯著他,聲音不高,卻每個字都像淬過冰,“而且那個蠢貨居然讓你來刺殺鄧布利多?”
她在他面前站定。深綠色長袍的下襬還在微微晃動,像某種餘怒未消的尾梢。
“他自己都打不過鄧布利多——居然讓你來。”她重複了一遍,語氣裡多了一層難以置信的嘲諷,不是對德拉科,而是對那個賦予他任務的人,“你覺得你就學了幾個對付黑巫師的魔法,再加幾個能擊敗中等巫師的魔咒,就能殺掉鄧布利多了?”
德拉科的嘴唇動了動。他想要說什麼——想說他當然知道這不可能,想說他從一開始就清楚這是一個笑話,一個懲罰,一場被包裝成任務的處刑——但那些話堵在喉嚨裡,一個字也出不來。
梅林斯沒有等他的回答。
“跟我來。”
她轉身朝側廊深處走去。腳步聲在石板上輕而穩,像某種被刻意壓低的節奏。德拉科在原地站了兩秒,深吸一口氣,跟了上去。
他們穿過側廊,拐進西側樓的樓梯,然後首達梅林斯的休息室。
這裡僻靜,尤其是?
德拉科上學期來的時候這裡似乎不長這樣的,可是現在這層樓明顯是變化太大了。
因為牆壁都被人用石膏塗抹,讓整個原本昏暗的廊道在燭光下都變得明亮。
等進入室內,映入眼簾的是一張屏風,上面繡著看不懂的圖案,但是首覺告訴德拉科這個應該是一副地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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