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敏把一縷散下來的頭髮別到耳後，嘴角彎了彎，卻沒說什麼，只是又遞給他一株待換盆的幼苗。
就在這時，溫室的門被推開，斯普勞特教授走了進來。她圓圓的臉被外面的冷風吹得紅撲撲的，龍皮手套上還沾著不知道從哪片實驗田裡帶回來的碎葉。她一眼就看見了羅恩和赫敏，腳步頓了一下。
“韋斯萊先生，格蘭傑小姐，”她說，語氣不算嚴厲，但眉毛挑了起來，“我記得今天下午的禁閉名單上只有波特一個人。”
羅恩張了張嘴，赫敏搶先一步開口：“教授，我們來幫忙——”
“幫忙。”斯普勞特教授重複了一遍，把手套摘下來，慢條斯理地疊好，“好吧，來都來了，就幹吧。不過我得提醒你們，別讓費爾奇先生看見你們在走廊裡亂晃。這個月的違規記錄己經夠多的了，我可不想再收到他的告狀條。”
“不會的，教授。”三個人幾乎異口同聲。
斯普勞特教授擺了擺手，彎腰檢查了一下哈利剛換好盆的曼德拉草，點點頭。“盆土壓得不錯。行了——波特，韋斯萊，你們兩個去一趟儲藏室，把三號架子上的龍糞肥料搬過來。藍標籤，記住了，不要拿綠標籤，綠標籤是催芽肥，勁兒太大。”
“好的，教授。”哈利如釋重負地站起來，脫下龍皮手套放在花盆邊上。羅恩也把水管往桶裡一丟，拍拍手上的泥，跟了上去。
儲藏室在溫室最深處，是一間低矮的隔間，空氣裡混雜著骨粉、幹血塊和龍糞肥料的複雜氣味，濃得幾乎能把人嗆一個跟頭。架子上密密麻麻地碼著各種標籤的袋子、罐子和密封木桶，頭頂一盞忽明忽暗的魔法燈，把整個房間照得像某種地下洞穴。
羅恩走在前面，一邊揉著鼻子一邊嘟囔：“龍糞肥料——說得好聽，不就是龍屎嘛。我們為什麼總是淪落到跟屎打交道？”
“至少不是曼德拉草的嘔吐物。”哈利說。
“那倒也是。”
他們繞過一個堆滿空花盆的角落，拐進存放肥料的過道。哈利正眯著眼辨認架子上標籤的顏色，忽然聽見羅恩的腳步停住了。
“哇哦，”羅恩說，語調變了，那種慢吞吞的、不懷好意的調子，“瞧瞧這是誰。”
哈利抬起頭。
過道盡頭的架子上站著德拉科·馬爾福。他穿著一件明顯不是他自己風格的粗布工作袍，袖子捲到手肘，手裡攥著一塊抹布，正在擦拭架子頂層一排落了灰的玻璃罐。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們，淺色的頭髮在昏暗的燈光裡還是那麼顯眼，下巴抬得跟任何時候一樣高。
“韋斯萊，”馬爾福的聲音從上頭飄下來，冷淡而輕慢，“波特。你們走錯地方了。掃帚間在走廊那一頭，當然，對你們來說，那才是熟悉的環境。”
羅恩的耳朵幾乎是瞬間就紅了。“你在這兒幹什麼，馬爾福？擦罐子？終於找到一份配得上你能力的工作了？”
“關禁閉，”馬爾福冷冷地說，手裡的抹布沒停，“和你一樣，只不過我不用跟龍糞打交道——那是純血統巫師的傳統領域，對吧，韋斯萊？你們家對此應該很有經驗。”
“閉嘴！”羅恩往前邁了一步，哈利用手按住了他的肩膀。
“羅恩——”
“不，讓我說，”羅恩甩開他的手，仰頭瞪著架子上的馬爾福，臉上的雀斑在昏暗燈光下像是被點燃了，“你還有臉在這兒擺譜？開學那天在列車上，你對哈利施的那個笑咒——你以為沒人知道？那是梅林斯教授發明的咒語！你用那個咒語差點殺了他！你這種人就只會背後下黑手，跟你那食死徒老爹一模一樣，都該關進阿茲卡班！”
儲藏室裡安靜了一瞬。
馬爾福停下了手裡的動作。抹布懸在半空，他的臉色在燈光下變得很白，隨後又迅速浮上了一層憤怒的紅。他從架子上往下走了一步，站在第二層踏板上，整個人仍然比他們高出一截。
“那個咒語是個玩笑，”他說，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波特不好好地站在那兒嗎？我看他不缺胳膊不少腿。倒是你，韋斯萊，張嘴就是阿茲卡班——怎麼，你爸媽教你用嘴判人刑？你們家那間歪歪扭扭的破棚屋裡有法庭？”
“你再說一遍！”羅恩吼道。
“再說多少遍都行，”馬爾福的聲音也拔高了，但他始終沒有提梅林斯半個字的不是，反而將矛頭精準地扎向羅恩最痛的地方，“你爸爸在魔法部禁運司幹了半輩子，你媽媽寄給你們的鞋子都是二手貨。你這樣的純血統叛徒，居然有臉對著我提食死徒？”
“叛徒？”羅恩幾乎是咆哮了，“你們家才是叛徒！你爸爸在神秘事務司被抓的時候，你當時是什麼表情來著？要我幫你回憶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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