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isus Perennis！”（長笑不止）
他速度很快，就像是光。
也確實是光。
一道藍光從他空空的掌心裡迸出來，純粹的魔力像被壓到極限的彈簧驟然彈開。儲藏室的空氣猛地一震，架子上所有的玻璃罐同時嗡嗡地抖了一下，頭頂的魔法燈劇烈地閃了一瞬，把所有人的影子都照成了煞白的鬼影。
羅恩根本沒來得及反應。
藍光正中他的胸口。他被擊飛了出去，雙腳離地，魔杖從手裡脫出去，在空中翻了幾個圈，啪嗒一聲掉在兩個架子之間的過道里。他的後背撞上肥料袋堆成的軟牆，整個人陷了進去，灰塵和乾肥料屑嘩啦啦地落了他一身。
然後他開始笑。
不是平時聽到笑話時那種笑。他的嘴巴被一股看不見的力量扯開，喉嚨裡爆發出一連串嘶啞的、不受控制的笑聲，一聲接一聲，像是有什麼東西在他胸腔裡攪動，把肺裡的空氣全部榨出來。他的臉漲得通紅，眼睛瞪得大大的，眼淚從眼角擠出來，順著臉頰往下淌。他笑得渾身發抖，笑得蜷成一團，手指在地上亂抓，指節刮在石板地面上發出刺耳的聲響。
“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停不下來。每次換氣都是一聲尖叫般的喘息，胸口的起伏越來越劇烈。他的臉色從通紅開始發紫，嘴唇的顏色也變了。笑聲響徹整個儲藏室，不像笑，更像是有人在擰他的喉嚨。
“不！羅恩！”
哈利從地上彈了起來。
他的手終於從嘴上拿開了。
他沒有時間去想剛才發生了什麼。他撲到羅恩身邊，跪在地上，用力按住羅恩的肩膀。羅恩的身體在他手底下劇烈抖動，整個人弓起來又摔下去，笑得渾身痙攣，青筋從脖子一首暴到太陽穴。他的眼神是清醒的，裡面寫滿了恐懼——他的身體在笑，但他的眼睛在說救命。
“Finite Risus.”（笑立停）
哈利拿出魔杖，魔杖的杖尖抵在羅恩胸口。
笑聲像被剪刀剪斷一樣，驟然停止。
儲藏室突然安靜下來，安靜得能聽見頭頂魔法燈嗡嗡的電流聲。羅恩癱在肥料袋堆裡，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整個人的力氣像是被抽乾了。汗水把他的頭髮全打溼了，貼在額頭上。他的嘴唇還在發抖，顏色正在一點點從紫色褪回正常。
哈利轉過頭。
“除你武器！（Expelliarmus！）”
紅光正中馬爾福胸口，馬爾福被擊飛。
“夠了。”
那個聲音不大，但每個音節都像是裹著一層冰。儲藏室的溫度彷彿驟然降了五度。
哈利的手臂還舉著，魔杖還指著前方，但他的血一下子冷了。
果然這種時候斯內普突然就站在儲藏室門口了。
他穿著那件永遠不變的黑色袍子，站在門檻上，背光，臉藏在陰影裡，但哈利不需要看清他的表情也知道那是什麼表情。那雙黑色的眼睛從哈利的魔杖尖掃到地上的羅恩，從羅恩發紫的臉掃到站在架子旁的馬爾福，掃過滿地的碎花盆，掃過頭頂還在忽閃的魔法燈，最後落回哈利身上。
斯內普走了進來。袍子在石板地面上拖出一道輕微的窸窣聲。他站在三個人中間，像一道黑色的牆。
“多麼溫馨的畫面。”他的聲音像絲綢裹著刀片，“格蘭芬多三人組，在關禁閉的時間裡，用繳械咒攻擊一個手無寸鐵的同學。讓我想想——這是第幾次了，波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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