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格沃茨的大善人》第344章 可憐人(1)

作者:穹琰·2個月前

梅林斯看著他,沒有說話。

德拉科的耳尖開始泛紅,但他硬撐著沒有移開視線。“我父親在魔法部有的是人脈,”他飛快地說,像是在背誦準備了很久的臺詞,“只要你願意——”

“德拉科。”

只這兩個字,少年的嘴立刻閉上了。

梅林斯走上前一步,伸手替他正了正墨綠色領帶。那條領帶歪了一整個早上,沒有哪個斯萊特林敢提醒他。她的動作乾脆利落,和過去每一次糾正他咒語手勢時一模一樣。

“我不在的時候,”她說,聲音低得只有他能聽見,“管好你自己。別做讓你母親寫信跟我告狀的事。”

德拉科的嘴唇抿成一條線。他飛快地眨了兩下眼睛,然後猛地偏過頭去,下頜繃得緊緊的。

“我才不在乎。”他啞著嗓子說。

梅林斯放下手,目光在他臉上停了最後一秒。然後她提起皮箱,從學生們讓出的那條窄路中間穿過。晨光在她身後拉出一道又長又淡的影子,沒有回頭。

橡木大門在她身後緩緩合上,發出一聲沉重而古老的悶響。門縫裡最後一縷金光收窄、變細、消失,只剩石板地上幾塊斑駁的光斑還在微微發亮。

門廳裡安靜了幾秒。

然後人群開始鬆動。拉文克勞和赫奇帕奇的學生三三兩兩地散去,低語聲像風過麥田。格蘭芬多的學生還聚在原地,赫敏的眼睛紅紅的,手裡那捲申訴書被她攥得皺巴巴的。納威蹲在地上,把剛才不小心碰掉的一片花苞葉子小心地撿起來,放進了袍子口袋裡。

德拉科·馬爾福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他的下巴還微微揚著,肩膀還撐著那副馬爾福家祖傳的架勢——可那副架勢像一件大了兩號的袍子,隨時要從他肩上滑下來。他的目光釘在那扇己經關上的橡木大門上,灰色的眼睛裡空蕩蕩的,像是有什麼東西被人從他身體裡抽走了,只剩下一個完整的、筆挺的殼。

潘西·帕金森從斯萊特林的人群裡走出來,小心翼翼地拉了拉他的袖子。他甩開了,動作不大,但乾脆得讓潘西后退了半步。克拉布和高爾在他身後交換了一個茫然的眼神,然後繼續吃手裡不知道什麼時候從禮堂帶出來的餡餅。

“走了。”德拉科說。聲音很輕,輕到不像是說給任何人聽的。

然後他轉過身,朝地窖的方向走去,腳步比平時慢,墨綠色的校袍下襬在地面上拖出一道細長的影子。沒有人跟著他。

大理石樓梯的上方,二樓走廊的陰影裡,西弗勒斯·斯內普站在石柱後面,雙手交握在身前,黑色的袍子與陰影融為一體。他的目光穿過欄杆的間隙,落在門廳裡那個僵立的少年身上,漆黑的瞳孔裡什麼情緒都沒有——又或者是什麼情緒太多了,多到他己經習慣了把它們全部壓在一張面無表情的臉底下。他看著德拉科·馬爾福轉過身,看著那個少年朝地窖走去,看著他的腳步一步比一步慢。斯內普的下頜肌肉微微動了一下,然後他轉身,黑袍在身後旋出一道無聲的弧線,消失在走廊深處。

哈利站在格蘭芬多的人群邊上,目送著德拉科的背影消失在通往地窖的樓梯口。他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袍子口袋裡那瓶福靈劑的玻璃瓶身,拇指一遍遍滑過光滑的瓶塞,表情有些出神。

“他看起來也怪可憐的。”哈利說,聲音不大,像是自言自語。

羅恩正蹲在地上揉自己還發軟的腿,聽到這句話差點沒站穩。

“可憐?”他猛地站起來,臉上的雀斑因為激動又跳了出來,“他有什麼好可憐的?昨天還用笑咒差點殺了我——那玩意兒龐弗雷夫人說差點傷到延髓,哈利,延髓!我差點笑死在斯普勞特教授的儲藏室裡,死因是被肥料袋和馬爾福的笑話一起埋葬!”

“他說他不是故意的。”哈利說。這話說出口之後,他自己也愣了一下。

“不是故意——”羅恩的嘴巴張得可以塞進一個巧克力蛙,“他把咒語打到我胸口上,你說他不是故意的?難道是他手滑了?無杖魔法也會手滑?”

“他不是說咒語不是故意的。”

“那他是什麼意思——”

羅恩的話還沒說完,一個聲音從他們身後傳來。不大,但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碾出來的。

“我說的是那天在火車上,波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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