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格沃茨的大善人》第346章 事情不簡單(1)

作者:穹琰·2個月前

九月十八日,無月之夜。

同一間沒有窗戶的房間,同一張舊得泛出油光的木長桌,同一爐燒得噼啪作響的旺火。火光舔著牆上那幅巨大的地圖,從波羅的海一路舔到黑海,從阿爾卑斯山脊舔進喀爾巴阡盆地層層疊疊的褶皺深處——紅點和紅線又密了一層,彷彿某種正在緩緩擴散的瘀血。

黑髮男人依舊坐在首席。那枚蛇形胸針依舊擱在他右手邊的桌面上,蛇頭微微偏向東方,細密的鱗片上滾著一層又冷又膩的燭光。

“那個姓符的餘孽,今早總算離開了霍格沃茨。”坐在左側第二個位置上的女人最先開了口,沙啞的嗓音裡難得染上一絲愉悅,像砂紙輕輕刮過一塊舊木頭,“驅逐令生效了。她己經不在那所學校裡了。”

長桌兩旁響起幾聲低低的笑。有人用指節叩了叩桌面,彷彿在敲一隻看不見的酒杯。壓在這張桌子兩端不知多久了的某種東西,似乎終於尋到了一個出口。

黑髮男人沒有笑。他只是伸出食指,在桌面上不緊不慢地敲了兩下。

笑聲像被刀子齊齊切過一般,戛然而止。

“別高興得太早,”他說。聲音不高,可每一個字都像一枚細釘,穩穩地釘進桌縫裡。“活要見人。而且——她必須活著。”

短暫的沉寂。那個滿臉麻子的男人從桌子另一端探過頭來,爐火在他粗糲的臉上跳了幾跳,把那些坑坑窪窪照得清清楚楚:“活的?那個符家餘孽——留活口可比死人麻煩十倍。”

羅斯柴爾德將蛇形胸針在指間慢慢轉了半圈。蛇頭滑過燭焰,冷光一明一滅。

“當初挖的那個墓倒是真有。”他的語氣平淡得像在唸一份清單,“一九五零年,我們一邊重組聯軍假途滅華,一邊挖開符氏守護的墓。等到一九五九年東西剛出土,就給她劫走了。”

“我們的人去看過了,”他頓了頓,“如今只剩一堆沒用的雕像。”

“那堆廢物倒也不是毫無用處。”嗓音沙啞的女人接話,語氣裡含著一絲古怪的笑意,像在玩味一個外人聽不懂的笑話,“可以拿去拍電影。放給墓主人的後代看——他們還得誇咱們呢。”

有人短促地笑了一聲,又飛快地收住,好像那笑聲是什麼碰不得的東西。

羅斯柴爾德依然沒有笑。

“她必須活著,”他又重複了一遍,這次聲音更輕,可長桌上的每一個人都不由自主地把身子往前傾了傾,彷彿這低語比任何吼叫都更有分量,“你們還沒明白嗎?墓裡挖出來的配方,原料,那些古籍竹簡統統都被她搶走了。要是她的舌頭涼透了,咱們幾個世紀的等待,就跟廢墟里那堆雕像一樣,只能拿去拍個電影了。”

桌子中段,一個冷森森的聲音響了起來:“用耶穌骨引誘她,再用薩滿的魔杖。像上回那樣把她變成沒魔法的人,然後抓了她。”

另一個更低沉的聲音立刻截住了話頭,像是從喉嚨深處刮出來的:“別再用耶穌骨了。上回用那堆骨頭,她把一整隊人切成碎片。我們新做的那批袍子,擋得住阿瓦達索命咒,可擋不住她的切割咒和那些光魔法。”

爐火畢剝響了一聲,火舌不安地縮了縮。

桌子中段,有人一首枯坐著,手指按在那本皮面筆記上,這時才慢慢開口,每個字都像在冰水裡浸過:“她會的魔咒太多了,我們防不勝防,尤其是她會武功,天知道為什麼她力氣那麼大,一百五十磅的壯漢都被打飛。”

“反正不要弄死。”羅斯柴爾德說,“務必活捉,留她一口氣。”

“那麼,”麻臉男人問,像是在確認最後一道工序,“要是她反抗得太厲害呢?”

羅斯柴爾德站起身。爐火將他投在身後那整面牆的地圖上的影子拉得又長又細,恍如一隻巨大的、展翅欲飛的夜鳥。

他朝門口走去,沒有回頭,只丟下一句話。那聲音盤旋在寂靜的房間和跳動的火光裡,久久不散:

“那就把她的反抗,連同她回家的路,一塊兒燒成灰燼。不過,在灰燼裡,我要你們把那根仍舊滾燙的知識給我找出來。這次的事情就讓羅特西爾特家族去辦。”

這句話像一塊石頭丟進了深潭,濺起的不是水花,而是沉默。長桌兩旁的人交換了一輪眼色——那眼色裡沒有驚訝,只有一種冷冰冰的掂量,好像屠夫在估一頭牲口的斤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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