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己經做了足夠多次的掩護工作——坩堝外側擺著切好的雛菊根和月長石粉,隨時可以讓她在三分鐘內將這一鍋半成品扭轉成生死水的大致模樣。而此刻坩堝裡真正在進行的反應,需要的正是這種銀藍色的中間態。
她從袖口滑出一隻細小的水晶瓶,用身體擋住左側的視線,往坩堝裡滴了三滴某種清透的液體。液麵發出一聲極輕的嘶響,顏色從銀藍漸漸轉為深紫。
口罩下的嘴角微微勾了一下。
正是這個瞬間,她察覺到背後有人。
不是聲音,是空氣的變動——她身後那片地窖的陰冷空氣忽然被某種更冷的東西取代了。一股熟悉的、混合著苦艾和地下室陳年石壁的氣息無聲地壓了過來。
“艾弗瑞小姐。”
那聲音從她頭頂正上方落下來,低沉,緩慢,每一個音節都像是被刻意拉長了,好讓聽者充分感受到其中的不悅。
斯內普不知何時己經站在了她的身後。他的影子覆住了她的整個實驗臺。
“在我的課堂上——”他的聲音不大,但足以讓周圍三個實驗臺的學生同時縮了縮脖子,“——戴著一塊抹布遮住臉,是否意味著你認為魔藥課的空氣配不上你的呼吸?”
前排有人發出了極輕的、忍俊不禁的氣聲,又立刻被掐滅。
梅林斯緩緩轉過身,抬眼對上斯內普的目光。口罩遮住了她大部分表情,但她眼神里沒有任何慌亂,只有一種近乎禮貌的疑問。
“防護措施,教授。”她說,聲音透過口罩變得有些悶,“病休遺留的呼吸道敏感。校醫室有備案。”
斯內普的眼睛眯了起來。
他不信。他當然不信。這女孩說話的方式太鎮定,太圓滑,每一句話都像是提前準備好的,像一顆被仔細打磨過的石子,表面光滑,找不到任何可以施力的稜角。這讓他想起一個人——但他想不起來是誰。
他的目光越過她的肩膀,落在她身後的坩堝上。銀藍色的液體正在安靜地冒著蒸汽。坩堝旁邊擺著教科書上規定的材料,分量精準,擺放有序。沒有任何異常。
這本身就是異常。
斯內普向前邁了一步。這一步邁得很小,但壓迫感巨大——他們之間的距離被壓縮到不足一臂,他黑色的袍子幾乎要碰到她的實驗臺邊緣。
“摘下口罩。”他說。不是商量的語氣。是命令。
梅林斯沒有動。
“教授,”她說,聲音依舊平穩,“我的坩堝還在——”
“現在。”
他俯下身,靠近她的坩堝上方,嘴唇張開,吸了一口氣,準備說出下一個音節——
坩堝裡的深紫色液體忽然劇烈地翻滾了一下。
一股濃郁的、帶著某種甜膩底色的蒸汽從液麵猛地升騰起來,像一隻無形的手從鍋底往上推了一把。那股氣體精準地、迅猛地、像是有自主意識一般首衝斯內普的面門。
他吸進去了。滿滿一口。
斯內普的身體僵住了。粉筆從他左手鬆開,落在石板地上,斷成兩截。他的眼睛猛地瞪大,瞳孔急劇收縮。他的右手攥住了實驗臺的邊緣,指節發白。一股肉眼可見的波紋從他的面部開始往下蔓延,彷彿某種力量正在他的身體內部對每一寸骨骼、每一塊肌肉、每一層皮膚進行急速的重塑。
整個變化的過程不超過五秒。
五秒之後,西弗勒斯·斯內普站在原處,黑袍依舊垂在身後。
。了普斯·斯勒弗西是再不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