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妮·韋斯萊從梅林斯身邊經過時,用一種極低的聲音說了一句:“刷坩堝用牙刷——他沒說是哪種牙刷。我哥弗雷德有一種會咬人的,我可以幫你借。”
梅林斯抬起眼睛看了她一眼。那雙灰藍色的眼睛裡有一絲極淡的、幾乎可以忽略不計的笑意。
“謝謝你,韋斯萊小姐。”她說,“但我覺得斯內普教授今晚可能不太想見到任何會咬人的東西。”
金妮聳了聳肩,抱著課本走了。
梅林斯是在六點西十七分走出公共休息室的。地窖走廊裡的火把燃得比平時更暗一些,她走過的時候,石牆上自己的影子拖得很長,像一個瘦長的、沉默的共犯。
麥格教授在樓梯口等她。
“艾弗瑞小姐,”麥格說,嘴唇抿成一條細線,“鄧布利多教授要見你。”
梅林斯停住了。她看了看麥格的臉,又看了看通往地窖的方向——那條路通向斯內普的辦公室,她本該在五十三分鐘後出現在那裡,手裡握著一把牙刷。
“現在?”她問。
“現在。”麥格說,語氣裡沒有任何商量餘地。
梅林斯點了點頭,轉身跟上麥格的步伐。她們穿過門廳的時候,那些石獸在陰影裡蹲伏著,眼窩裡的空洞追隨著她們的移動。梅林斯數著自己的腳步——她發現自己在默數,像一個等待訊號的人。
上樓的路她確實很熟。
她不需要看那些移動的樓梯的規律,不需要在哪個拐角停下來辨認方向。她的腳知道該在哪裡轉彎,她的身體記得哪一段扶手摸起來最涼。走到三樓走廊盡頭那扇石獸守衛的門前時,她甚至先於麥格教授半步停了下來。
麥格轉過身來唸口令的時候,目光在她臉上多停留了一秒。
“你以前來過這裡?”麥格問。
梅林斯抬起眼睛。石獸在她們身後靜止不動,走廊裡只有火把燃燒的細微噼啪聲。
“聽人說過。”她說。
麥格的眉毛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
石獸在她身後跳開,露出後面緩緩上升的旋轉樓梯。
“進去吧,”麥格說,“鄧布利多教授在等你。”
梅林斯踏上樓梯。
校長辦公室的門虛掩著。門縫裡透出暖黃色的光,還有一股極淡的檸檬雪寶的甜味。
鄧布利多坐在他那張高背椅子裡,十指交叉擱在桌面上。他的半月形眼鏡滑到了鼻尖,鏡片後面的藍色眼睛看著梅林斯走進來,目光平靜而專注,像一面不會因為投入任何石子而改變波紋方向的湖。
梅林斯挑眉道:“就算我現在是梅莉·艾弗瑞了,你現在都不願意起身迎接我了?”
鄧布利多連忙起身歡迎道:“啊,抱歉。原諒我沉醉於糖水之中未能反應。”
梅林斯徑首走過去坐在椅子上。
那些歷代校長很是驚訝。
不過還有一個似乎認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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