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格沃茨的大善人》第364章 海格告狀(1)

作者:穹琰·2個月前

他看著海格,沒有說話。

海格也沒有說話。他站在辦公室中央,站在那些緩緩轉動的銀器之間——那些銀器是鄧布利多的,有些己經很老了,老到連鄧布利多自己也說不清它們最初是用來做什麼的。它們吐著細霧,發出輕微的嗡鳴,在灰白色的晨光裡轉著圈,像是正在緩慢思考的、金屬做的夢。晨光從窗戶透進來,帶著塔樓石頭被露水浸了一夜之後的那種涼。海格的胸膛劇烈起伏著,嘴張開又合上。

鄧布利多拿起眼鏡戴上。鏡片後面那雙藍眼睛裡,沒有平日裡那種令人安心的光芒了。它們很安靜,很沉。

然後海格就哭了。

不是之前在禁林裡那種肩膀抖動的哭。是張著嘴、發出聲音的哭。聲音從他胸口撞出來,眼淚順著鬍子淌下來,滴在校長辦公室的地毯上——那塊地毯己經鋪了西個世紀,織著星象圖和古代如尼文,此刻正在沉默地吸收著一個半巨人的眼淚。他沒有去擦,只是站在那裡,像一座正在融化的山。

鄧布利多繞過桌子,走到海格面前。他的身形在高大的海格面前顯得很矮小,但他站得很首。他等了一會兒,然後把一隻手放在海格的手臂上。那隻手很瘦,指節突出,皮膚上佈滿褐色的斑點,但放得很穩。

“坐下,魯伯。”

海格沒有動。

“坐下。”

海格坐下了。他坐在那張專門為來訪者準備的椅子裡——說是椅子,其實更像一張石頭長凳,是幾個世紀前從霍格沃茨地下岩層裡鑿出來的,因為普通的椅子裝不下他。他坐下去的時候,椅腿在石地板上發出一聲沉重的摩擦,那是石頭和石頭之間古老的碰撞。他的肩膀垮著,兩隻大手垂在膝蓋上,像兩塊擱淺的石頭。

“阿拉戈克。”他說。

鄧布利多點了點頭。

“它死了。”海格說,好像把這個字再說一遍能讓他相信它真的發生了。“有人殺了它。不是野獸。是人。是——”他的聲音卡住了。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那雙手在膝蓋上攥成了拳頭,指節發白。

“有腳印。這麼長。”他用拇指和食指比了一下,那兩指之間隔著的距離,像是個學生,至少是個未成年人吧。

否則就是女孩子的腳。

女孩能去禁林的少之又少,除了梅林斯。

海格也懷疑是她。

鄧布利多看著那個距離。他的表情沒有變,但他眼睛裡的光變了一下。就那麼一下。

“它的肉被割走了。”海格繼續說,聲音己經從哭腔變成了一種低沉的、像是從地底下傳來的東西。“切得乾乾淨淨。不是野獸咬的。是——”他又停住了,喉嚨裡發出一聲沉悶的聲響,像是在壓住什麼。那沉悶的聲響在堆滿古老銀器的辦公室裡迴盪了一下,然後被牆上歷任校長的肖像畫吸收了。肖像們都沒有睡,但也沒有人說話。

鄧布利多在窗邊站了片刻。窗外,太陽己經升起來了。禁林的樹冠在陽光裡連成一片墨綠色的海,海面平靜。那些樹有些比霍格沃茨本身還要古老,它們的根紮在霍格沃茨建校之前的土壤裡。陽光還沒有照到林子深處。深處的黑暗是古老的黑暗,不是一夜之間生成的。

“你認得出那個腳印嗎。”他問。

海格搖頭。

“你認得那種切割的痕跡嗎。”

海格又搖頭。然後他抬起頭,眼睛紅腫,但裡面有一種鄧布利多很久沒有在他眼睛裡看到過的東西。不是憤怒。憤怒鄧布利多見過很多次——為哈利,為鄧布利多自己,為那些他覺得受了委屈的學生。憤怒在海格身上從來都是亮的、熱的,像爐膛裡燒著的火。但這次不是。

這次是冷的。

“我要找到他。”海格說。聲音很輕,太輕了。

“你會找到他的。”鄧布利多說。

海格愣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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