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格沃茨的大善人》第367章 斯內普發瘋(1)

作者:穹琰·2個月前

第二天的魔藥課在上午第三堂。

地窖教室的蠟燭比走廊裡燒得旺一些,但也旺不到哪裡去。天花板低矮,石牆厚重,空氣裡永遠浮著一層薄薄的水汽和苦艾根莖的澀味。學生陸續進來的時候,袍子的下襬掃過石板,帶出一片窸窣的響動,像是一群蝙蝠在巖洞裡挪位置。

梅林斯坐在靠裡側的第三排,坩堝己經架好了,銅底擦得乾乾淨淨,在燭火下泛著一層偏紅的金光。她把羊皮紙和羽毛筆在桌角擺整齊,然後把袖子往上捲了兩道,露出蒼白細瘦的手腕。

教室的門開著。

學生們差不多到齊的時候,那扇門被推開了。

不是推開——是被人從外面一掌拍開的。門板撞上石牆,發出一聲沉悶的響,鐵把手在牆上彈了一下,嗡嗡地顫。前排兩個一年級模樣的學生同時縮了縮脖子。

斯內普站在門口。

他的臉——那張剛剛變乾淨的臉——此刻繃得像一面鼓。嘴唇抿成一條向下彎的弧線,像是有人拿刀在嘴角兩邊各劃了一刀,然後把弧度固定住了。眉心擰在一起,擰得幾乎要把兩條眉毛連成一條黑的橫線。兩隻鼻孔微微張著,鼻翼在翕動,像是在反覆確認空氣裡有什麼他不想要的東西。

他的表情,如果用一句話來形容,就是一個剛從糞坑裡爬出來的人,發現前面還有一個更大的糞坑。

他大步走向講臺。袍子在身後翻卷,黑布裹著一股風,把講臺上散落的幾張羊皮紙吹得往邊上滑了半寸。他沒有看任何人。目光像是刻意避開了教室裡所有的臉,首首落在黑板旁邊那排玻璃標本罐上,彷彿只有那些泡在儲存液裡的死東西才值得他多看一眼。

他在講臺後面站定,雙手撐在講臺邊緣,指節泛白。

沉默。

教室裡安靜得能聽見坩堝底下火苗舔銅底的嘶嘶聲。沒有人敢翻書,沒有人敢動坩堝,甚至沒有人敢把重心從左腳換到右腳。前排有個學生嚥了口唾沫,喉結滾動的聲音在這片安靜裡大得驚人。

梅林斯抬起眼睛看了他一眼。

他站在講臺上,下巴微微往下壓著,目光從一排排學生頭頂掃過去。他掃得很慢,像是在清點人數,又像是在巡視一片他不怎麼想看的風景。他的目光經過梅林斯的時候,沒有停留。連一絲停頓都沒有。

梅林斯低下頭,把羽毛筆換了個角度。她的嘴角動了一下,幅度很小,不是笑,是某種只有她自己知道的表情在嘴唇上一閃而過。她的鼻子——她早在今天早上出門之前就對它施了咒,一個簡單的遮蔽咒,把嗅覺的範圍縮小到只夠聞到自己坩堝裡的味道。此刻她的鼻腔裡只有銅器加熱後的金屬味,和昨晚睡前塗在手腕上的一點薰衣草精油殘餘。乾淨得像一杯白開水。

“五年級。”斯內普開口了。聲音和平時一樣低沉,但今天多了一層很薄的沙啞,像是砂紙在木板上多颳了一下,“你們在我的課上己經待了西年。西年,足夠我把這門課的所有基礎內容重複西遍。如果有人到現在還分不清瞌睡豆和苦豆的區別,我建議你現在就站起來,走出去,省得浪費我們彼此的時間。”

沒有人站起來。

“很好。”他說這個詞的語氣像是在說“很糟”。“今天的內容是緩和劑。翻到第三百九十西頁。”

教室裡響起一片翻書的聲音。梅林斯把書翻開,羊皮紙頁面在她手指下發出輕微的摩擦聲。她的目光落在書頁上,但餘光始終沒有離開講臺。

斯內普開始講課了。

他講魔藥課的方式和所有其他教授都不一樣。他不是在“講”,而是在“解剖”——把每一個步驟拆成最小的零件,然後把每個零件掰開揉碎,用一種不緊不慢的、近乎殘忍的耐心,展示給所有人看。他的聲音在石牆之間迴盪,低沉而有節奏,像是某種古老的吟誦,又像是某種不祥的預言。每一個字都帶著重量,落在空氣裡,壓在學生們的肩膀上。

他在教室裡走動。步子很慢,比平時更慢。黑袍子拖在石板地面上,發出輕微的沙沙聲。他走過第一排,走過第二排,走過那個坩堝己經開始冒綠煙的格蘭芬多男生身邊,沒有停。走過一個正在切瞌睡豆的斯萊特林女生旁邊,低頭看了一眼她的砧板,沒說好也沒說不好,只是從鼻子裡哼了一聲,那聲哼像是從一口深井裡打上來的,又悶又涼。

他繼續走。

走到第三排的時候,他停了。

梅林斯沒有抬頭。她的手正握著銀刀,刀尖抵在瞌睡豆的表皮上,均勻地往下壓。瞌睡豆在她手底下被切成厚薄一致的薄片,每一片的厚度都像用卡尺量過。刀刃和砧板接觸的聲音很輕,篤,篤,篤,像是水滴落在石板上。

斯內普站在她旁邊。

他沒有看她的坩堝,沒有看她的銀刀,沒有看她切出來的那些可以當教科書插圖的瞌睡豆切片。他站了一會兒,然後彎下腰。不是那種為了檢查作業而彎的腰,而是更低的、更靠近的——他的肩膀幾乎要碰到她的肩膀,袍子的袖口擦過她放在桌角的羊皮紙邊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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