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莉,你和斯內普教授說什麼了?”
達芙妮·格林格拉斯從她身後冒出來的時機永遠都這麼恰到好處。她懷裡抱著兩本厚得能砸死人的《高階魔藥製作》,一臉狐疑地順著梅林斯的視線往走廊盡頭看——斯內普己經不見了,只有那扇窗戶還透著光,把空蕩蕩的走廊照成一條長長的、橘紅色的甬道。
“沒什麼。”梅林斯把書包帶子重新挎好,語氣輕鬆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教授對上次的魔藥配方還有一些技術性的問題。”
達芙妮眯起眼睛。那雙格林格拉斯家祖傳的灰綠色眸子裡寫滿了“你在糊弄我”,但她沒有再追問。她太瞭解梅林斯了——這個人不想說的事情,你就是用鉗子撬也撬不開。她那張嘴平時可以跟你聊兩個鐘頭的魔藥理論,但一旦涉及到她不想說的事,就會變成一堵牆,還是那種澆了鐵的。
“行吧。”達芙妮聳了聳肩,和她並肩往斯萊特林地窖的方向走,“不過說真的,你有沒有覺得斯內普教授最近不太對勁?上週請了三天假,回來之後整個人都……我說不上來。好像瘦了一圈。而且他身上的味道——”
“好多了?”
“對!”達芙妮瞪大眼睛,“你注意到了?以前上他的課,我坐第三排都能聞到一股——就是那種——”她壓低聲音,左右掃了一眼,把聲音壓得只剩氣音,“——什麼東西餿了的味道。但這周完全沒有了。說真的,我差點以為他換了個人。”
她停頓了一下。
“你說他是不是終於洗頭了?”
梅林斯沒有回答。
她走在達芙妮旁邊,腳步聲在石板長廊上輕輕迴響。夕陽從她們的背後照過來,把兩個人的影子拉得又細又長,投在前面不遠處的地面上,慢慢融進斯萊特林地窖入口的陰影裡。
她的嘴角還掛著那個沒有完全收回去的弧度。
只是此刻那個弧度裡除了等著看戲的期待,還多了一點什麼別的東西。那東西很輕,像是湖面上的漣漪,冒了一下就散了。
但散掉之前,它確實在那裡。
夜裡,斯萊特林休息室內。
德拉科·馬爾福坐在那裡,臉色蒼白得像見了鬼。
準確地說,比見了鬼還白。克拉布和高爾一左一右坐在他旁邊,嘴裡塞滿了從禮堂帶回來的點心,嚼得咔嚓作響。但德拉科面前的桌上乾乾淨淨,什麼也沒有。他只是盯著壁爐裡的火焰,眼神又空又遠,像是魂己經飄到了別的地方。
他己經這樣好幾天了。
梅林斯翻了一頁書,紙張發出輕微的嘩啦聲。她的目光沒有離開德拉科的臉——那張臉瘦了,顴骨比暑假前更突出,眼睛下面掛著兩團青黑,像是很久沒睡過一個完整的覺。他整個人繃得像一根快要斷掉的弦,連克拉布拍他肩膀的時候都會微微抖一下。
“梅莉。”
達芙妮從沙發背後繞過來,一屁股坐進她旁邊的扶手椅裡。她換了身衣服,頭髮還帶著洗完澡後的溼氣,整個人散發著一股玫瑰味兒的香波氣息。她把腿蜷起來,下巴擱在膝蓋上,順著梅林斯的視線看向德拉科。
“他最近是不是也不對勁?”達芙妮壓低聲音說。
“誰?”
“別裝傻。”達芙妮翻了個白眼,“馬爾福。他跟斯內普教授一樣,從上個月開始就一副魂不守舍的樣子。上週魔藥課他差點把月長石粉當成獨角獸角粉扔進坩堝,要不是你手快拉住他,整個教室都得被炸上天。”
梅林斯沒有接話。
她當然知道德拉科為什麼魂不守舍。她知道的事情遠比達芙妮能想象的多得多。
“大概是魁地奇壓力太大。”梅林斯隨口說,翻過一頁書,“你沒聽說嗎?他今年是隊長。”
“魁地奇?”達芙妮挑起一邊眉毛,“你覺得他看起來像是為魁地奇焦慮?我哥打魁地奇的時候焦慮,頂多是飯量變大。馬爾福看起來像是覺得自己活不過這個學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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