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內普黑眸緊鎖。
“但是?”他吐出這個詞。
“但是,”鄧布利多接了下去,“我認為,或許你需要輕鬆一點,西弗勒斯。”
“輕鬆?”斯內普聲音陡然拔高,“在黑魔王可能歸來時,你讓我這個最瞭解他手段的人去‘輕鬆一點’?”
“正是如此。”鄧布利多平靜迎視他的憤怒,“你肩上的擔子已足夠重。作為斯萊特林院長,管理那些精明敏感的年輕巫師;作為魔藥學教授,確保一切藥劑供應;更重要的是,你還承擔著一項更危險。更孤獨的職責。”他頓了頓,“若再接管黑魔法防禦術——這個近年來確實不太安穩的職位,我怕那會成為壓垮你的最後一根稻草。”
斯內普突然火了,拍著桌子道:“我不需要你擔心我的承受力,鄧布利多!”
“這不是質疑你的能力,而是關心你的狀態。”鄧布利多溫和地堅持,“一個過度疲勞的守護者,判斷難免受影響。留在魔藥學崗位上,至少能保證你有一方相對熟悉的領域。”
斯內普沉默了。鄧布利多的話不無道理。他憎惡奇洛,認為自己能做得更好,但也清楚雙重身份帶來的如履薄冰。
“那麼,你打算讓那可笑的奇洛繼續誤人子弟?”良久,斯內普才冷冷問道。
“奎里納斯。奇洛教授有他的優點。”鄧布利多斟酌道,“至於其他......也許這一年會不同。我會有其他安排確保學生得到必要指導。”
斯內普黑眸眯起:“其他安排?誰?”他聽明白了,鄧布利多安排了另外一個人擔任黑魔法防禦術的授課老師。
鄧布利多只微微一笑。“一位......老朋友。在應對黑暗方面,有我們難以企及的經驗。不過,她行事風格獨特,暫不適合站講臺。”
“她?”斯內普立刻抓住這個女性代詞。
一個女人?
與此同時,牆上某幅一直假寐的肖像——菲尼亞斯。奈傑勒斯。布萊克突然發出一聲響亮的哼聲。
“她?!”菲尼亞斯校長猛地睜眼,臉上混合驚愕與嫌棄又像是在炫耀一般,“阿不思,你該不會是說......那個總騎掃帚在我辦公室外螺旋飛行的瘋丫頭她還活著吧?哦梅林啊,真不敢相信,東方人說的好人不長命,孽障活千年是真的,我——”
鄧布利多輕咳一聲並打斷:“請安靜,菲尼亞斯校長。我並未提及具體姓名,請為西弗勒斯教授對未來的同事保持一點神秘與驚喜嗎?”他重新看向斯內普,“時機到了,你自然會知。現在,我們還是專注你能做的事。”
菲尼亞斯在畫框裡嘟囔著縮回,但依然豎著耳朵。
斯內普道:“我的事?”
鄧布利多拿起魔藥瓶,“確保地窖魔藥儲備充足,尤其治療類和解咒類。我有預感,接下來一年龐弗雷夫人會非常需要它們。當然,”他補充道,眼中閃過一絲狡黠,“也別忘了定期為我提供這種‘心理慰藉湯’。”
斯內普知道談話已結束。他深吸口氣,將翻湧的情緒壓回心底。
“一如既往,您總有您的打算,校長。”他乾巴巴地說,微微欠身,“若無其他指示,我就回去檢查那些‘癤子藥水’是否變質了。”
鄧布利多點頭道:“當然,西弗勒斯,謝謝你來。”
斯內普不再多言,黑袍翻滾,悄無聲息滑出校長辦公室。
辦公室內,鄧布利多獨坐片刻,目光最終停在那顆被魔藥瓶壓住的巧克力蛙畫片上。畫片裡,一個戴古怪眼鏡的女巫正不耐煩地對他揮手。
“是啊,”他輕聲自語,“接下來的幾年,確實會......很不一樣。”
他剝開那顆滋滋蜜蜂糖放入口中,甜味在舌尖蔓延,而思緒已飄向更深遠複雜的佈局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