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德姆斯特朗魔法學院的比賽十二月中旬的北海，白晝短暫得猶如一句未來得及說完的咒語。鉛灰色的天空沉沉地壓向冰封的海面，彷彿整個世界都蜷縮在一片無情的灰白之中。
然而，在德姆斯特朗城堡下方那片遼闊的峽灣冰原上，一種與周遭死寂截然相反的。沸騰般的生機正在蔓延——一年一度的“尤爾通加冰刃競逐”即將開始。
梅林斯站在城堡一處突出的觀景廊內，厚重的玻璃阻隔了外面刀割般的寒風，卻濾不盡冰原上那如火如荼的景象。她裹著一件德姆斯特朗為貴客準備的深紫近黑。鑲著銀貂毛邊的天鵝絨長袍，依然能感到絲絲寒意試圖鑽進骨頭縫裡。
她的目光掃過冰面，那裡已被魔法塑造成了一條令人望而生畏的賽道：蜿蜒寬闊的冰道如同巨蛇蛻下的冰冷表皮，其間佈滿陡坡。急彎。刃牆，甚至有幾處令人心跳驟停的飛躍斷崖。
冰道兩側，間隔矗立著高聳的。由深藍寒冰與黑色玄武岩構成的球門環，環心閃爍著不同顏色的光暈。
更遠處，靠近嶙峋的冰山腳下，數座由半透明魔法屏障構成的“暖壘”如同倒扣的巨碗，珍珠般的光澤下隱約可見其中溫暖跳動的火光與人影。
梅林斯還是第一次看這種比賽，好奇問道：“是魁地奇比賽嗎？”
“並非魁地奇，梅林斯教授。”一個低沉威嚴的聲音在她身旁響起。卡爾波夫校長不知何時已走了過來，他高大的身軀像一座移動的塔樓，銀灰色的長髮和鬍鬚一絲不苟。“在零下三十度。時常颳著能把掃帚吹成冰棒的邪風的天空上比賽，無異於謀殺。‘冰刃競逐’......更古老，也更能考驗巫師在嚴酷環境下的根基與急智。”
“類似於奧運會的滑雪比賽嗎？”
“哦，女士，我們的這個可比麻瓜世界的滑雪比賽有意思多了。”
梅林斯轉過頭，對上校長那雙彷彿能看透冰層的淺色眼睛。“看起來危險而......複雜，校長先生。”
“危險，是的。複雜，亦是。”卡爾波夫示意她一同離開觀景廊，踏上一條溫暖乾燥的空中廊橋，直通主暖壘。“但正是危險與複雜，方能錘鍊出真正的韌性。請隨我來，那裡視角更佳，容我稍後為您詳細的解說我們的傳統比賽。”
暖壘內部寬敞得出奇，腳下是厚厚的北極熊皮地毯，牆壁上躍動的魔法火焰不僅提供光明，更驅散了所有嚴寒。空氣中混雜著熱蜂蜜酒的甜香。烤香腸的焦香，以及幾十名年輕巫師身上潮溼羊毛和興奮的氣息。
德姆斯特朗的學生們已聚集在此，正檢查著他們那些看起來格外短促堅固的“冰刃滑雪板”和魔杖。
在一片喧譁中，梅林斯認出了威克多爾。克魯姆，他正和隊友圍著一張魔法冰道示意圖低聲討論，眉頭緊鎖，神情是賽前特有的專注。不遠處，那對冰島姐妹——薩拉和莉芙——正安靜地互相調整護具，動作默契如一人。
卡爾波夫校長領著梅林斯走向一處視野開闊的觀察區，那裡已有一層透明的魔法屏障等候，既能擋風，又不妨礙視野。“規則並不繁複，本質上仍是速度。精準與對抗的結合。”校長開始解釋，聲音平穩地壓過背景的嘈雜。“每隊七人，需駕馭冰刃板完成全程。沿途那些球門環，”他指向屏障外閃爍的光點，“需用魔杖將特製的‘冰核’射入。不同顏色代表不同分值，位置越刁鑽，分值越高。最終排名結合耗時與得分。當然，”他嘴角掠過一絲德姆斯特朗式的。近乎冷峻的笑意，“允許使用不造成永久性傷害的干擾咒語。戰鬥意識，始終是我們珍視的素養。”
暖壘內的光線倏地暗了一瞬，一道冰藍色光柱自中央升起。所有目光匯聚過去，嘈雜聲迅速平息。卡爾波夫校長並未使用擴音咒，但他低沉的聲音清晰地傳到每個角落。
“參賽者們，”他環視著那些年輕而緊繃的面孔，“尤爾通加冰刃競逐，承襲我們先祖與冰雪搏鬥的精神，磨礪你們的意志，考驗你們的魔法，展現你們的技藝與勇氣。規則你們已瞭然於心。記住：速度贏得喝彩，精準與智慧贏得勝利。安全第一，榮耀第二。現在——各就各位！”
面向冰道的屏障如水幕般滑開，凜冽的寒氣如同看不見的野獸猛撲進來，瞬間刺痛了靠近出口的人的臉頰。各支隊伍魚貫而出，踏上起點線，深紅。霜白。墨綠。鐵灰......像一簇簇被寒風梳理過的頑強火種。
比賽開始的訊號是一聲宛如冰山崩裂的巨響。七支隊伍如離弦之箭射出，冰刃刮擦冰面的尖嘯頃刻被風聲吞沒。
梅林斯緊盯著賽道。克魯姆的隊伍起步迅猛，他本人的爆發力驚人，像一頭黑色的海象撞開無形的阻力。但很快，那對冰島姐妹的隊伍便以鬼魅般的滑行技術逼近，她們的動作精準流暢，彷彿與寒風本身融為一體。
第一個藍色球門環出現在緩坡頂端。克魯姆隊中一個金髮瘦削的男孩——擔任射手——在疾馳中揮動魔杖，一道紅光射向旋轉的透明冰核。冰核飛出，卻在風中微微一偏，擦著環邊掠過。暖壘內響起一片惋惜的嘆息。
冰島姐妹的隊伍卻抓住了機會。姐姐薩拉在妹妹莉芙一個巧妙的滑行阻擋干擾了鄰道對手後，反手抖腕，她們的冰核如同被無形絲線牽引，精準穿過光環。遠處計分板上，她們的名字旁跳出一個數字。
比賽迅速升溫。
咒語的閃光開始頻繁劃過冰道。障礙咒讓冰面隆起，混淆咒射向飛舞的冰核，黏腳咒試圖拖慢對手的步伐......飛躍斷崖處最為驚心動魄，參賽者藉助坡道騰空而起，在狂風中竭力保持平衡，甚至有人嘗試射擊那些位置刁鑽的高分紅色環。克魯姆在這裡展現了他找球手般的空中控制力，穩穩射中一個紅環，贏得喝彩。但也有人落地翻滾，魔杖脫手，被及時趕到的巡邏掃帚接走。
“看那邊，教授。”卡爾波夫校長忽然指向冰道遠側，靠近冰山陰影的地方。幾個淺黃碩大的身影正笨拙地向喧鬧的賽道挪動。“北極熊。比約恩森教授的巡邏隊會處理。”
果然，兩把掃帚從暖壘後疾飛而出，在熊群前方低空盤旋。巡邏巫師灑下帶著濃烈海魚腥味的銀色光霧，併發出低沉的安撫嗡鳴。北極熊們遲疑著，最終慢吞吞轉向了別處。
比賽進入最後衝刺階段，領先的是克魯姆隊和冰島姐妹隊，分數緊咬。最後一段是筆直的下坡，純粹的速度比拼。暖壘內的歡呼聲已震耳欲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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