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格沃茨的大善人》第227章 關山度若飛(2)

作者:穹琰·4個月前

梅林斯輕蔑道:“傑克成?你考個古居然考到我家裡來了。美國人就這麼喜歡到別人家考古嗎?”

她低頭看了他一眼。只是一眼,像看一粒粘在鞋底的灰塵。

然後她轉過身去,看著正堂裡散落一地的東西。

軟尺。硬皮本子。一隻防震箱的半成品,鉚釘還沒上完。索倫趴在條案腿邊上,嘴張著,口水從嘴角淌下來,在磚面上匯成一小灘亮晶晶的溼痕。盧卡斯歪在牆根,眼鏡滑到鼻尖,鏡片上蒙了一層從樑上震落的灰。艾琳倒在門檻上,半個身子在門裡,半個身子在門外,手裡還攥著那支筆,筆尖的墨水已經洇進了袖口。

梅林斯一揮手。

原本從牆上被取下來的字畫立刻飛回了原位。畫框碰在牆面上,發出整齊的。輕輕的一聲“嗒”,像是有人同時叩了叩十幾扇門。歪斜的條案正了,散落的軟尺捲回原狀,滾到角落的本子像被一隻看不見的手拍了拍,合上,落回桌面。

梅林斯的目光從他們身上掃過去,輕蔑得像一陣風掠過荒草。

她的目光最後落回到多爾袞身上。家養小精靈還維持著那個被噤聲的姿勢,嘴唇擠在一起,眼睛大睜,整張臉都憋出了一種更深沉的綠。

“把他們弄出去。丟到山腳下的公路邊上。把這段路封了,看來留著一條小道也不安全。”

梅林斯揮了一下手。多爾袞嘴上的無形束縛鬆開了,它猛地吸進一口氣,像是被人從水底拎了上來。

“諾。”

多爾袞從地上彈了起來——快得像一隻跳蚤。它伸出兩隻細長的手,朝索倫他們的方向一揮。那些人的身體從地上浮起來,平平地。軟軟地,像被一隻看不見的手托住後背和膝彎,緩緩往門外飄去。艾琳手裡的筆滑落,在金磚上彈了兩下,滾進門檻的陰影裡。

他們的記憶也在那一刻被抽走了。不是粗暴地撕掉——是像褪去一層紗那樣,輕輕地。徹底地,從腦海的角落裡拂掉。他們醒來後只會記得自己在山路上迷了路,記得月色很亮,記得白樺林的影子落在身上像一道道柵欄。他們不會記得多爾袞,不會記得那道閃光,更不會記得一個穿青衫的女人在燭火裡轉過身來,看了他們一眼。

梅林斯本來在喀爾巴阡山脈深處。她在找關山的遺蹟——那些老得連石頭都會遺忘的東西。魔法被觸動的時候,她在山脊上停下腳步,感應像一根被撥動的蛛絲,從符騰堡的方向顫顫地傳來。

她以為又是那群人。

結果是一群打著考古旗號的文物盜賊。麻瓜。蠢貨。

現在,她得回去了。回去之前,她還有一件事要做。

白樺林以北,距離城門大約一英里,一塊突出的石灰岩巖壁上。

五個人趴在那裡。

不是“趴”——是嵌。他們的身體和岩石之間的縫隙被一種灰褐色的布料填得嚴絲合縫,布料的紋理和石灰岩的風化紋路一模一樣,連苔蘚的斑塊都印了上去。那不是偽裝,那是近乎執念的模仿。從一百碼外看過去,你只會看到一塊石頭,一塊被風吹了上千年的。沉默的石頭。

他們才是梅林斯所擔心的人。

最前面的人放下瞭望遠鏡。

那不是普通的望遠鏡。鏡筒是銅的,但銅皮下面裹著一層東西——那層東西在月光裡會變色,一會兒灰,一會兒褐,一會兒又和巖壁的顏色完全交融,像變色龍的皮膚在呼吸。鏡片也不是玻璃的。它用一種半透明的。乳白色的材料製成,像磨砂的魚眼,但透過它望出去,世界反而變得更清晰——不是麻瓜意義上的清晰,是另一種。是能看見魔法餘波的清晰。

他把鏡筒對準梅林斯的方向,左眼閉上,右眼貼在鏡筒上。

“上次讓她發現了。”他的聲音壓得極低,低到只有緊挨著他的人才能聽見。氣流從嘴唇之間擠出來的時候幾乎沒有振動,像蛇在吐信子。“果然得用魔法道具才能躲開啊。”

旁邊的人沒說話。那個人把另一隻同樣材質的望遠鏡架在巖縫裡,兩隻手穩穩地扶著鏡筒,手背上青筋浮起,像地表下盤錯的樹根。他的呼吸很慢,每吸一口氣要停五秒,再撥出去,再停五秒。像一臺被精確調校過的鐘。

“她現在要走了。”第三個人說。聲音更輕,輕到像是嘴唇的動作被風讀了出來。

拿望遠鏡的人把鏡筒往上抬了半寸,對準梅林斯左手畫出的那扇門。門已經開到一人寬了,邊緣的鋸齒在空氣裡一張一合,像某種活物的鰓。門的那一邊不是黑暗——是另一種光。灰色的,均勻的,沒有來處,像陰天正午的光線照在一片什麼都沒有的荒原上,平坦。沉默。漫無邊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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