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 教訓穆迪梅林斯第二天下午在黑魔法防禦術教室外面站了大概三分鐘。
不是刻意聽。是門縫裡漏出來的聲音太大了。穆迪的聲音不像鄧布利多——不是釘子釘木頭。穆迪的聲音像錘子砸石頭。一個字一塊碎石，噼裡啪啦往門縫外崩。
“......奪魂咒。鑽心咒。阿瓦達索命咒。三大不可饒恕咒。對任何一個人類施放其中任何一個——阿茲卡班終身監禁。”
門縫裡透出一片藍白色的光。魔杖尖的光。不是熒光閃爍那種暖黃色。是冷的，白得發藍，像冬天早上窗戶上結的霜。
梅林斯把手從門把上收回來。靠在石牆上。走廊裡很靜。下午的太陽從窗格漏進來，在地板上切成一格一格的金色。灰塵在光柱裡慢慢地飄，像水底的細沙。
又一道光。這次是紅色的。奪魂咒的顏色。穆迪的聲音又響起來：“看見沒有？我讓它幹什麼它就幹什麼。完全控制。沒有任何反抗。”有學生笑了。不是覺得好笑的那種笑。是不知道該怎麼反應，只好笑的那種笑。
第三道光。這次不是紅也不是藍。是一道綠光。很亮的綠，亮得不正常，像某種腐爛的東西在發光。門縫裡透出來的那一瞬間，走廊石板地上的金色光格都被壓暗了一瞬。像有人拿一塊暗綠色的玻璃片遮住了太陽。梅林斯的睫毛在臉上投下一小片影子，綠光在她的虹膜裡一閃而過，又被瞳孔吞進去。像石子丟進深水。
綠光滅了。
不管是索命咒還是鑽心剜骨，這些都是不可饒恕咒。
而穆迪全教了。
而鑽心剜骨讓隆巴頓先生很不好，精神上受了嚴重的打擊。
下課後走廊裡的光重新亮起來。或者說，是眼睛適應了。石牆還是石牆，窗格還是窗格，金色的太陽還是太陽。
下課鈴沒響。穆迪的課從來不按鈴聲走。門是從裡面被撞開的。第一個衝出來的是馬爾福，臉上帶著那種表情——不是笑，是笑被壓扁了以後剩下的東西，薄薄一層貼在嘴角。克拉布和高爾像兩堵肉牆跟在他後面，影子先於人壓過來。
“看見隆巴頓的臉了嗎？”馬爾福的聲音不高，但故意揚著尾音，像把石子往水面上斜著削出去，“鑽心剜骨——嘖，穆迪真該找個更結實的試驗品。”
隆巴頓從門裡出來的時候，臉不是白色。是一種灰，像爐膛裡的餘燼，溫度已經沒了，顏色還在。他的手指抓著書包帶，指節泛白，指腹是紅的。他沒有看任何人。西莫和迪安一左一右走在他旁邊，隔著一個肩膀的距離，不多不少。
馬爾福往旁邊讓了一步。不是讓路。是調整角度。
“隆巴頓，”他把名字念得很慢，像嚼一塊太甜的糖，“你奶奶知不知道你上課的時候——”
他沒能說完。
不是被打斷。是自己停的。
因為他後退半步，腳後跟踩到了什麼軟的東西。不是石板。是一隻腳。
梅林斯從石牆上直起身。
馬爾福轉過身的速度比他平時說話的速度快得多。看清是誰之後，他的肩膀發生了某種微妙的變化——不是放鬆，是重新擺了一個位置。像貓從窗臺上跳下來，落地之前前爪已經伸出去探過虛實了。
“義母！”他說。尾音沒有上揚。平著落地的。
克拉布還站在後面。克拉布的嘴半張著，呼吸聲很重，像風箱漏氣。
馬爾福沉默了兩個心跳的時間。不長，但在他身上就算異常了。然後他說：“今天的魔藥課我配出了完美比例的腫脹藥水。斯拉格霍恩說比七年級的還穩定。”聲音比剛才低了一點，語速快了一點，像這句話已經在舌根底下壓了很久，終於找到一條縫鑽出來。
新跟班看了克拉布一眼。克拉布沒看懂。
馬爾福把重心從左腳換到右腳。“就是變白鼬的咒語。他在走廊裡——當著所有人的面——把我變成一隻——”他停住了。牙齒咬住了什麼字，嚥下去了。
梅林斯把頭轉過來。很慢。不是猶豫的慢，是門的慢，是門軸上了油的慢。平滑的，沉重的，一點聲響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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