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臘骨咒的殘忍性穆迪的藍眼睛在眼眶裡拚命地眨。
不是眨。
是抽搐。
眼皮像被一根看不見的線往上提，提一下，掉下來，再提一下。那隻魔眼還在轉，但轉得慢了——像石子滾進淤泥，越轉越澀，越轉越沉。
他想抬手指。
指節在石板上彈了一下，像被甩上岸的魚打了個挺，然後不動了。不是不想動，是指骨軟了。從指尖到掌骨，從掌骨到腕骨，一節一節地軟下去，像蠟燭被火苗舔過，蠟淚往下淌，形狀還在，卻再也撐不住。
胸廓還在起伏。
但每一次都比上一次淺。不是氣不夠，是肋骨軟了。肋骨像在熱水裡泡過的鯨鬚，架不住胸腔的重量。肺葉在變形的籠子裡掙扎，吸進來的空氣一次比一次少——像一個人被活埋時，從土縫裡漏下的最後幾口氣。
穆迪的嘴唇動了。
不是說話。
是無聲地張合，像擱在船板上的魚，鰓蓋一開一合，吸進去的卻是空氣。空氣沒有用。
他在窒息。
不是喉嚨被掐住的那種。
是從裡面開始的。
血管裡的血在變稠，變慢，像冬天的糖漿在罐子裡凝住。心臟還在跳，但每一次收縮都像拳頭打進棉花，送出去的血被什麼攔住了，流不到該去的地方。指尖開始發涼——不是冷的涼，是從裡面往外滲的涼，像燭芯上最後一點溫度被抽走。
他知道這個咒語。
二十年前傲羅辦公室的案卷裡，“蠟骨咒”的記載只有三頁。
第一頁是描述。第二頁是施法特徵。
第三頁——只有一段話。羽毛筆寫的，墨水比其他頁都淡，像寫字的人中途換過筆，或者換過手。
被施咒者的骨骼會在三秒內失去鈣質結構。不是消失，是轉化。固態轉為一種半固態的蠟狀物。過程不可見，但中咒者會感到骨髓深處向外蔓延的溫熱，如同骨骼正被體溫緩慢融化。第七秒起，胸廓因肋骨軟化失去支撐。肺葉擴張受阻。第十二秒，脊椎無法維持直立。第十五秒，下頜骨軟化導致氣道部分受阻。第二十秒——
墨跡在這裡斷了。
換了筆跡，潦草，筆畫連著。
第二十秒，中咒者出現缺血性缺氧症狀。並非呼吸停止，而是軟化的骨骼對血管壓迫方式發生改變。動脈血進得去，靜脈血出不來。血液在器官裡淤積，像水灌進只進不出的罐子。第三十秒——
筆跡又斷。
一道很長的墨痕從尾字拖到紙邊，像筆從手裡滑出去劃的。
後面什麼也沒有。
沒人知道第三十秒之後的事。被施過這個咒的人，沒有一個活過三十秒。
穆迪現在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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