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格沃茨的大善人》第233章 比賽(1)

作者:穹琰·4個月前

在那以後穆迪躲梅林斯更遠了。

講課的時候都不敢妄下決斷,這和他以往可不一樣。

可惜梅林斯就是故意針對他。

賽前的那個早晨,霍格沃茨的走廊裡瀰漫著一股奇怪的味道。

不是魔藥課飄出來的藥草味,也不是禮堂早餐的燻肉味。是一種更燥的。更熱的味道——像夏天雷暴之前空氣裡的那種悶,但更銳利,更古老。梅林斯走在通往臨時搭建的觀眾席的石階上,袍角擦過粗糙的岩石表面,她聞出來了。

是龍。

是鱗片上乾涸的火星味,是翼膜被體溫烘烤後散出的皮革味,是獠牙縫隙裡經年累月殘留的焦肉味。這些氣味混在一起,從場地中央的圍欄裡升起來,像一堵看不見的牆,壓在每一個走向看臺的人臉上。

學生們的興奮是另一種味道。汗味,尖叫味,魔杖被緊張的手指摩挲後微微發熱的氣味。格蘭芬多的紅色圍巾在看臺高處翻飛,赫奇帕奇的黃色旗幟被風吹得噼啪作響,拉文克勞的藍色橫幅在角落裡靜靜垂著,而斯萊特林的綠色——那些綠色總在銀色的蛇形徽章旁邊,像水草纏著魚鉤。還有兩種顏色她沒見過:布斯巴頓的淡藍,像冬天早晨的霧氣;德姆斯特朗的深紅,像凝固的血。

梅林斯在教師席的最邊上坐下來。

沒有人安排她坐在這裡。是她自己選的。這個位置能看到整個場地,也能看到所有裁判,還能看到選手入口的那個帳篷。更重要的是——這個位置能看到穆迪。

穆迪坐在三排下面,偏左。他的木頭假腿伸在座位外面,搭在前一排的石階上,像一根被海水泡了太久的船槳。他的魔眼在轉。

快。

太快了。

穆迪本人——或者說,這個坐在三排下面的人——沒有在看場地。他在看帳篷。他的魔眼穿過帆布,穿過距離,穿過一切正常眼球穿不過去的東西,盯著那個綠色帆布帳篷的裡面。他的藍眼睛也在看同一個方向,但藍眼睛轉得慢,像一枚硬幣在水裡往下沉。

梅林斯沒有看他。她的目光落在場地中央的圍欄上。

那是龍。

四個圍欄,四頭龍。

最近的一頭是威爾士綠龍,鱗片像被春雨洗過的苔蘚,尾巴卷在身體旁邊,像一隻睡著的貓把尾巴盤起來——但它的眼睛沒閉。它的眼睛是琥珀色的,中間一條豎縫,豎縫在動。它在看觀眾席。

第二頭是中國火球龍。鱗片是紅的,但不是血的紅,是熔岩的紅——那種表面結了一層黑色硬殼。裂縫裡還在發光的熔岩。它的鼻孔在每一次呼氣時都噴出兩團蘑菇狀的火焰,火焰不大,但顏色不對。太亮了。像往火裡撒了一把鎂粉。

第三頭是瑞典短鼻龍。它的鱗片是銀藍色的,像冰面下被凍住的氣泡。它在圍欄裡踱步,一步,兩步,轉身,再一步,兩步,轉身。每一步的間距一模一樣,像被尺子量過。梅林斯注意到它的尾巴——尾尖上有一排倒刺,每一根倒刺都在微微顫動,像音叉被敲響後還沒有停下來。

第四頭是匈牙利樹蜂。

它比另外三頭都大。不是大一點,是像一棵樹和一片灌木叢的區別。它的鱗片是黑的,但黑得不均勻——有些地方黑得像煤,有些地方黑得像焦油,有些地方黑得像剛從火裡抽出來的鐵。鱗片與鱗片之間的縫隙裡透出一種暗紅色的光,像爐膛裡的炭被灰蓋住了,但還在燒。它的尾巴上沒有倒刺,而是長滿了密密麻麻的刺。每一根刺都有手指長,末梢泛著青銅色的光。

它在圍欄裡沒有踱步。它站在那裡,像一座被雕出來的山。但它的頭在動——不是左右動,是微微地。極慢地旋轉著,像燈塔上的燈在轉。它在看觀眾席。不是像威爾士綠龍那樣好奇地看,而是像一個人在餐桌上看一盤菜那樣看。

梅林斯的嘴角動了一下。

不是笑。是一個連她自己都沒察覺到的。極細微的肌肉抽動。像一個人看見了一樣很久沒見過的。以為再也不會見到的。但終於又見到的東西。

她見過匈牙利樹蜂。

很久以前。在另一個國家。在另一片天空下。在一個被山脈包圍的盆地裡,那裡的草是灰綠色的,那裡的樹長不高,那裡的空氣永遠帶著硫磺味。她在那片盆地裡待了七個月。不是學,是做。是看。是記錄匈牙利樹蜂從交配到孵化的全部過程。

那七個月的記錄後來變成了魔法生物管理局檔案室裡的一份檔案,編號DR-1792-0087.檔案封面上有人用紅色墨水寫了三個字母:絕密。不是她寫的。是管理局的人寫的,因為她寫得太詳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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