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比賽結束“你在暗示什麼？”
“你們西方人總喜歡把難題往救世主身上一推，好像那是天生就該盛放苦難的容器，用舊了便換一個新的。”梅林斯望著窗外，玻璃上映出她赤紅的瞳孔，像兩枚燒紅的炭。
“哈利不是。”
“那就用行動證明。而不是等他被火燒過。被水淹過。被撕成碎片之後，再輕飄飄地補上一句‘謝謝你，救世主’。”
鄧布利多的手指懸在半空，沒再落下。
窗外傳來錘聲。一下，又一下，鈍重的木頭被砸進泥土深處，悶悶的，像某隻巨獸的心跳。場地上，工人們正在搭建第三場比賽的設施。不再是尋常的圍欄，是別的什麼——更高，更密，被層層魔咒加固過的結構。那些木料彼此咬合時發出的響聲，比圍欄更沉，像是每一下都楔進地底某個不願被驚醒的東西里。
“你見過這樣的學生嗎？”梅林斯問。
鄧布利多站起身。不是猛地站起，是一節一節地升起來的，如同一座老鍾裡那些緩慢。精確而疲憊的齒輪，每一枚齒都卡著前一枚的節奏，一格一格向上推。他走到窗前，背對著她。午後的光將他的輪廓洗得透亮，影子卻淡得出奇，像被水反覆漂洗過的墨跡，虛虛地拖在石板地上。
“見過一次。但他......”
他沒有說出那個名字。
他轉過身。影子滑過地板，攀上牆壁，又跌落回地板。光從他的銀髮瀉下，從他雪白的鬍鬚瀉下，從他天藍色的袍子上瀉下——他整個人都融化在光裡。唯有那雙眼睛，在光亮中反而沉了下去，像正午的井口：外面燙著日光，裡面冷著深淵。
“梅林斯教授。”
“你問這場比賽的意義。”他說，“不在於誰贏。不在於獎盃，不在於那一千加隆，也不在於三所學校的榮譽。”
他抬起手，指向窗外。不是指向場地，是指向更遠的地方——場地的圍牆之外，城堡的圍牆之外，湖的對岸，禁林的邊緣，霍格沃茨邊界之外，所有目力不及之處。
“意義在於：有朝一日，那些在看臺上揮舞圍巾的人，高聲尖叫的人，在走廊裡爭論賠率的人——某天在報紙上讀到另一個名字，讀到另一個從霍格沃茨走出去的人做了一件勇敢的事，或者一件可怕的事——他們會想起。想起勇敢是這個樣子的。不是格蘭芬多公共休息室裡的口號，而是一個十四歲的男孩站在匈牙利樹蜂面前，舉著魔杖，用整個身體的聲音喊出‘火弩箭，飛來！’——袍子燒著了，肩膀灼傷了，臉被濃煙燻得焦黑。跨出圍欄時，膝蓋還在顫抖。但他跨出去了。”
他放下手。
“這就是意義。”
梅林斯站起來。袍擺擦過椅腿，極輕，像書頁被風翻過一頁。她走到窗前，停在鄧布利多身側。不是並肩，隔著一個肩膀的距離。兩人望向窗外。
場地上，最後一根巨木正被魔法懸著，緩緩降下，又長又粗，像一枚針在尋找針眼。
“你在等什麼？”她問。
這次是她問鄧布利多。
鄧布利多的鬍鬚深處，嘴角微微牽動。不是笑，是比笑更慢。更沉的東西，像推開一扇塵封已久的門，門軸發出的那一聲乾澀而綿長的嘆息。
“等他知道。”
“知道什麼？”
“知道贏，和活下去，是兩件截然不同的事。”
窗外，木頭落進位置。咚的一聲悶響，整個場地都顫了一下。
梅林斯轉身，向門口走去。腳步落在石板上，每一步都丈量得分毫不差。到門口時，她停住了，沒有轉身，脊背朝著鄧布利多。
“那就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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