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計劃“學姐,你要去哪兒?”
梅林斯轉頭看他。
“當然是按照計劃進行,去把哈利接回來。”
“你說的不錯。”
他說這三個字的方式很特別。不是認可,不是贊同,是接收——像一個信使接過另一封信使遞來的情報,不道謝,不寒暄,只是確認交接完成。
梅林斯的瞳孔微微放大了一瞬。她還沒來得及告訴他,湯姆。裡德爾得手了。她還沒來得及說,那個孩子——哈利。波特——可能已經死了,或者正在死去。她沒有來得及把在阿爾巴尼亞盆地裡見過的那種金色。和樹籬裂縫裡湧出的那種金色之間的聯絡說出來。可他都知道。他不是猜到的。他是在她說出口之前,從同一個畫面裡讀出了同樣的資訊。
“那個學生,”梅林斯開口,聲音很低,低到像是在對自己說話,“他可能——”
“我知道。”
鄧布利多打斷了她。他從不打斷別人說話。這是極少數例外中的一次。他的眼睛沒有離開她的臉,可梅林斯有一種奇怪的感覺——他不是在看她,他是在透過她看某種更遠的東西。不是方向上的遠,是時間上的遠。
他的手從她肩膀上移開了。
那隻手在半空中頓了一頓,隨即做了一個極小的動作——手指微微彎曲,像握住了什麼看不見的東西。梅林斯認得這個手勢。她在阿爾巴尼亞的盆地裡做過無數次相同的手勢。那是在追蹤。是在感受空氣中殘留的魔法紋路,像是在一條湍急的河流裡,用手指去摸河底的暗流走向。
他的嘴唇動了一下。沒有聲音。可能是咒語,可能只是一個名字。
然後他放下了手。
“當然,”鄧布利多說,聲音恢復了他平時那種溫和的。幾乎可以騙過所有人的慈祥,“不過我想,我們需要更快一些。”
他轉向麥格。麥格正在用魔杖在空中畫符,三層反幻影移形咒的銀色紋路正在樹籬周圍一圈一圈地落下去,像鎖鏈沉入深水。但她顯然聽到了鄧布利多的話,因為她畫符的速度忽然加快了——快得像一個在考場最後五分鐘趕完試卷的學生,但每一筆都精準到不需要修改。
“米勒娃,”鄧布利多說,“場地交給你。我需要離開一小會兒。”
麥格的嘴唇動了一下。她想問“多久”,想問“去哪裡”,想問“你找到哈利了嗎”——但最終,她只是點了點頭。她點頭的方式很輕,輕得像一個站在懸崖邊上的人,不敢大聲呼吸,怕自己的呼吸會吹落什麼東西。
赫敏從走廊另一頭跑了過來。她的腳步聲在地板上敲得很急,但在離鄧布利多三步遠的地方猛然停住,像是被一堵看不見的牆攔了下來。她沒有喘,或者說她在努力不讓自己喘——胸口起伏得厲害,但嘴唇緊緊閉著,把所有呼之欲出的聲音鎖在喉嚨裡面。
“教授。”她對著鄧布利多說,然後轉向梅林斯,又補了一聲,“教授。”
“格蘭傑小姐。”鄧布利多的語氣很溫和,溫和得完全不像是剛才那個在幾千人面前用平常語調壓下全場喧譁的巫師。他看著赫敏的眼睛,只看了一眼,然後說,“你已經準備好了?”
準備什麼?
赫敏還沒反應過來。
赫敏張開嘴。她顯然沒有準備好被問到這個問題。她準備了追蹤咒。準備了魔法殘跡分析。準備了至少三種不同路徑的搜尋方案,但她沒有準備好被人一眼看穿她已經準備了這一切。她愣了一秒,然後點了點頭。
“很好。”鄧布利多說,“還有別人呢?”
“這裡。”羅恩和隆巴頓的聲音從拐角後面傳來。
他們從拐角後面轉出來的時候,納威。隆巴頓的臉是灰白色的——不是恐懼的那種白,是把所有力氣都從別處抽走。集中到腿上讓自己站穩的那種白。他手裡攥著魔杖,攥得太緊,指節凸起的地方全都發白了。羅恩走在他前面半步,嘴唇抿成一條線,每走一步都像是在往地上釘釘子。
赫敏開啟那隻小瓶子的時候,手指是穩的。不是不緊張的那種穩——是一個知道自己緊張但已經決定不被緊張影響的人的那種穩。銀色的霧氣從瓶口飄出來,不像煙,不像水汽,像一小截被儲存在玻璃裡的月光終於找到了出口。它在空氣中遲疑了不到半秒,隨即向西北方向猛地一伸,直直地指向禁林邊緣那道被月光泡成灰白色的山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