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懲罰第二天早飯時分,大禮堂的穹頂映著灰濛濛的晨光,像有人在天花板上刷了一層稀薄的鉛。烏姆裡奇的告示牆又添了三張新令,粉紅色墨水在黃銅鏡框裡閃閃發亮,正對著格蘭芬多長桌——彷彿特意挑了這麼個角度,好讓每個人在咽第一口南瓜汁的時候都能看見。
麥格教授是從教工席上站起身,繞過拉文克勞長桌,再從赫奇帕奇和斯萊特林之間那條過道徑直走向格蘭芬多的。
彼時弗雷德正試圖把一片培根折成一隻蟾蜍的形狀。他的指法出奇地靈巧——先用叉子把培根的邊緣壓出四條腿,再用刀尖在隆起的那端戳出一張嘴,最後小心翼翼地往嘴裡塞了兩粒豌豆充當眼珠。成品歪歪扭扭地趴在他的盤沿上,油汪汪的,看上去倒更像一隻被門夾過的蠑螈。喬治則在進行另一項實驗:他手裡攥著一個小玻璃瓶,正往弗雷德的南瓜汁裡撒某種來路不明的藍色粉末。粉末落進杯口時發出極其微小的嘶嘶聲,液體表面翻起一串亮晶晶的細泡。兩人湊在一處,臉上的神情專注而虔誠,額頭幾乎碰在一起,完全進入了那種只有雙胞胎才懂得的。高度合作的科學研究狀態。
“韋斯萊先生們。”
麥格教授的聲音從他們身後傳來,像一把裁紙刀精準地劃開了早餐桌上那層由煎蛋嗞嗞聲和黃油抹面包聲堆疊起來的喧鬧。
“韋斯萊,以及韋斯萊。”
弗雷德的手指一哆嗦,培根蟾蜍骨碌碌滾進了土豆泥裡,兩條豌豆做成的眼珠在泥潭中絕望地瞪著天花板。喬治的反應更快——那隻藍色粉末的小瓶在不到半秒之內滑進袖口,消失得無影無蹤,動作之流暢,幾乎可以寫入《魔法藥劑與藥水》的示範圖解。他抬起頭,朝麥格教授露出一個陽光燦爛的笑容,燦爛得讓人幾乎要忘記他剛才正往兄長杯子裡投放某種成分不明的可疑物質。
“鑑於昨天那場煙火表演,以及所謂鄧布利多軍的事情,”麥格頓了一下,嘴角那條細線稍稍抿得更薄了些,彷彿在斟酌措辭,“格蘭芬多會被扣除三百分。”
桌子周圍響起一片哀嘆。這哀嘆不是那種歇斯底里的。控訴不公的噁心,就像是吃了一嘴的巨怪鼻涕一樣。
斯內普扣分時大家會感到不公,梅林斯扣分他們會習以為常,而烏姆裡奇扣分時大家會感到噁心。
麥格教授在哀嘆聲還沒完全落定的時候又開口了。那句話就像順口一提,輕得你如果稍微走神就會漏過去:“此外,你們倆去幫助海格照看禁林邊緣的牧場。從今天下午開始,為期兩週。”
她說完這句話,透過方形鏡片看著他們。
雙胞胎互相對視了一眼。
那一眼持續的時間極短,但裡面的資訊密度足以讓任何一臺冥想盆超負荷運轉。
“禁林?”弗雷德說,聲音高了一個調。
“牧場?”喬治說,聲音同樣高了一個調。
“為期兩週?”弗雷德重複了一遍,尾音微微上揚,像一隻剛發現門沒關的貓。
麥格教授又看了他們一眼,然後轉過身,袍角在長凳邊輕輕一掃,大步朝教工席走去。她走出三步之後,停頓了一下。沒有回頭,只是偏了偏腦袋,那頂尖頂帽在燭光下微微晃了晃。
“你們今天下午就可以去。而且——”她的聲音裡有什麼東西在輕微地顫動,像茶匙碰在瓷杯邊緣,餘震未消,“我認為你們最好不要遲到。”
她走遠了。尖頂帽在斯萊特林長桌上空最後晃了一下,消失在了教工席的陰影裡。
格蘭芬多長桌上安靜了。
那種安靜不是空的——是被什麼東西撐著。頂著。壓著,隨時都可能從內部炸開。就像一架被仔細打包過的韋斯萊嗖嗖—嘭煙火,包裝紙還完好,但裡面的引信已經在嗞嗞地冒火星了。
旁的學生遺憾道:“嘿,你們真慘。”
然後弗雷德和喬治同時從長凳上彈了起來,動作整齊得像一個人和他的映象。
“扣五十分!”
“兩週牧場!”
“海格!”
“戶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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