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爾福是第一批走出教室的人之一。他經過講臺時腳步沒有停,但他垂在身側的那隻手——左手,沒有握魔杖的那隻——手指微微蜷了一下。
那是他們之間的一個暗號。從他三歲第一次在她書房裡打碎一個水晶球開始,這個手勢的意思是:我沒事。
她收回目光,開始整理講臺上那本封面朝下的《黑暗力量:自衛指南》。
窗外的風又擠進來一股。打人柳的枝條敲在玻璃上,一下,兩下。天還是灰濛濛的,但啟明星的位置早就被太陽取代了。
她忽然想起那片渡鴉羽毛落在茶杯前的樣子。
那小子最好真的待在原地。
不要亂走。
因為她可不希望又找不到屍體。
畢竟肉吃掉了剩下的骨頭對於它們來說,骨粉也是好藥材。
有地埋,總比衣冠冢好。
等下課時,梅林斯正準備走鳳凰提著信箋飛來。
一看就是鄧布利多乾的事情。
信箋自動展開,還是帶著語音的。
“如果你不嫌我這個老人家囉嗦,能否勞駕在課後到校長辦公室來一趟?我要說的事情不太好寫在紙上,哪怕這張紙會在唸完之後自動銷燬。有些話還是當面講比較妥當。”
信箋在最後一個字說完之後開始從四邊往中心捲曲,一種很薄的藍色火焰舔過紙面,沒有煙,沒有灰,紙張一點一點地消失在空氣裡,像霜在日出後化掉。
梅林斯沉默了一會兒,還是去了那兒。
“你來了。”他把碟子往她那邊推了推,自己坐回了那張高背椅上。福克斯站在棲架上歪著頭看她,喉嚨裡發出一聲低低的咕嚕。
梅林斯沒有坐。她站在書桌這一側,月白色的袍子在辦公室裡的暖光下顯得顏色更冷。她低眼看了一眼那碟檸檬雪寶,又抬起眼來看著鄧布利多。
“你叫我學姐的時候,一般沒有好事。”
“不是沒有好事,”他說,語氣很輕,“是我不知道怎麼開口的時候,總想先套個近乎。你知道,老人家總是有點特權的。要常常檸檬雪寶嗎?”
“說吧。”
鄧布利多把手放下來,兩隻手交疊著擱在桌面上。他的藍眼睛在鏡片摘掉之後露了出來,顏色比平時淡一些,但注視人的力度沒有減弱。
“學姐,你能加入鳳凰社嗎?”
“我不能。”
“我知道你會這麼說。”他說,語氣裡沒有失望,只有一種早有準備的平靜,“但我還是想試試。老人家嘛,總是不太擅長放棄。”
“你不是不太擅長放棄,阿不思。”她說,“你是從來不會。你只是換一種方式繼續。溫和地,耐心地,像水磨石頭那樣。你覺得誰都經不住磨。”
“而你,”鄧布利多說,藍眼睛看著她,沒有鏡片的阻隔,那雙眼睛裡的銳利和溫和以一種奇異的比例混合在一起,“是我見過最硬的石頭之一。比有些龍皮還難磨。”
梅林斯輕笑著打斷道:“好了鄧布利多,長話短說,我想你不會只為了邀請我加入你的大軍而突然開口,你自己內心也在說,湯姆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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