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格沃茨的大善人》第234章 魂器(1)

作者:穹琰·4個月前

第234章 魂器梅林斯沒有立刻回答。她從袍袖裡抽出手,探向桌上那碟檸檬雪寶旁邊的茶杯——鄧布利多在她進門之前就倒好的,此刻溫度剛好,不燙唇,也不涼胃。她呷了一口,擱回碟子裡,瓷器碰出極輕的一聲脆響,像句末一個不起眼的句號。

“那不一樣。”

“哦?”鄧布利多的眉毛抬起一分,不是驚訝的抬法,是一種邀請——他在請她把話說完。

“我十六歲的時候,沒有人替我鋪路。”梅林斯的聲音很平,像在陳述一份實驗記錄中某個不可辯駁的資料,“沒有人替我安排冒險。我闖進巨怪的巢穴,是因為我必須去,而不是因為有誰覺得這對我有好處。你把兩件事擺在一起比較,阿不思,這叫偷換概念。”

鄧布利多沒有為自己辯解。他把半月形眼鏡重新架回鼻樑上,那雙藍眼睛在鏡片後面落回日常的溫和,溫和到近乎無害。“你說得對,”他說,“是偷換概念。但我並不是在比較。我是想提醒你——沒有人比你更清楚,真正的成長從來不以‘安全’為前提。”

“安全和不安全之間,有很長一段距離。”梅林斯說,“你沒有讓哈利走那段距離。你把他推到了距離邊緣最近的那個點上。”

“因為他必須站在那個點上。”鄧布利多沒有提高聲音,但那層溫和底下的東西浮上來了,硬得像河床的石頭,在冬天水枯之後露了出來,“湯姆。裡德爾十六歲的時候也站在那個點上。他往前邁了一步。我要做的,是確保哈利看見那道選擇題的時候——知道自己該往哪邊走。”

梅林斯盯了他三秒。

“你擔心他會往另一邊走。”

這不是一個疑問句。

鄧布利多的手指在桌面上落了一下。那個動作極緩,不像敲擊,更像一個停頓——像一句話說到一半,忽然不知道該不該說下去。“我擔心的是,”他說,“我把他推到那個點上,回頭卻發現我站在離他太遠的地方,夠不到他。”

辦公室沉入片刻的安靜。福克斯在棲架上換了一隻腳,尾羽掃過棲木,發出沙沙的細響,像舊書頁彼此摩擦。牆上那些歷任校長的肖像都在裝睡,但梅林斯瞥見菲尼亞斯。奈傑勒斯的耳朵動了一動——那隻老狐狸在聽。

“所以你來找我。”梅林斯收回視線,“不是要我替你打仗。是要我替你兜底。”

“你是我認識的人裡,”鄧布利多說,語氣懇切到幾乎讓人想朝他揮拳頭,“最擅長在黑暗裡把人撈出來的。而且我不需要告訴你該怎麼做。我只需要你知道,到了該做的時候,你在哪裡。”

梅林斯端起杯子又喝了一口。茶涼了些許。她用指尖在杯壁上輕輕叩了兩下,杯中液體重新冒出縷縷熱氣。

“掛墜盒在哪兒?”

“我還在確認。但我有理由相信,它藏在一個需要兩人同去的地方——一個人喝掉毒藥,另一個人確保喝毒藥的那個人活下來。”

“你打算讓誰喝?”

鄧布利多沒有回答。

梅林斯的瞳孔微微收攏。她把茶杯擱下,瓷器落進碟子,這一聲比先前沉了幾分。“你自己喝?”

“我老了,學姐。”鄧布利多說,彷彿這個稱呼是自然而然滑出口的,不帶任何附加重量,“老到明白有些事必須親自去做,也老到明白親自去做的時候,旁邊需要站著這麼一個人。不是孩子。是——”

“是一個不會因為你吞下毒藥就亂了陣腳的人。”梅林斯截住他的話頭,語氣浮著一層極淡的嘲諷,但那嘲諷不是衝他去的,倒像是衝著這場對話本身,“一個看慣了死亡的人。一個被你左一聲‘學姐’右一聲‘學姐’套近乎的人——用七十年前的稱呼來開場,因為接下來你要說的事,比邀請加入鳳凰社更難讓人點頭。”

鄧布利多從鏡片上方望過來,嘴角的紋路微微彎了一下,那個弧度介於苦笑與微笑之間,說不清哪一味更重。

“你會拒絕嗎?”

“你還沒說。”

“巖洞裡有一盆毒藥。”鄧布利多開口,語速放慢,每個字都像是仔細掂過的石子,“毒藥底下壓著掛墜盒。毒藥必須喝盡,掛墜盒才能拿到手。喝下毒藥的人會——”他停了一瞬,“——會看見一些並不存在的畫面。會經歷一些並不存在的折磨。會說出一些清醒時死也不會說的話。”

“看來只是普通的藥劑。”

梅林斯垂下眼瞼。暖黃的燈光在她睫毛下方投出兩小片陰影,把表情遮得嚴嚴實實。等她再抬起眼睛,那張臉上只剩下課堂裡常見的那種平靜——不是沒有情緒,是情緒被壓得極緊,像雪地上被反覆踩實的腳印,表面是平的,下面全是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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