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寶藏在哪裡梅林斯微微眯起眼睛。
“它在流淚的時候像一枚果實，開心的時候像一朵花，痛的時候——誰都看得出它在痛。”莫扎特的聲音突然變了，不再是輕佻的語氣，而是一種幾乎稱得上嚴肅的低語，“它的位置被藏在一塊碑上，藏在唯一一個人人都能看見，但人人都會錯過的地方。您懂我的意思嗎？”
又是一陣沉默。這次的沉默比上一次更沉。冷杉的影子在地上緩慢移動，像無數只黑色的手在松針之間爬行。
“......看來你確實知道些什麼。”梅林斯終於說。
“我知道很多，梅莉絲。但就像您說的——知道什麼並不重要。重要的是，您有沒有興趣知道該往哪兒走。”
“繼續。”
“它不在歐洲。”莫扎特豎起一根手指，指向東邊，“它在東方。一個很久以前被帶去那邊的東西，久到你們魔法部都還沒有成立，久到霍格沃茨的圍牆都還是樹苗。帶來的人，不是巫師——至少不是我們意義上的巫師。他們來自一個對魔法完全不同的理解。”
“說具體點。”
“您是歷史學家，梅莉絲，我只負責做音樂。但您一定聽說過，有人說它是鏡子，有人說它是琴，有人說它是一座微型的宮廷——沒人說得準。因為每個見過它的人都只看到了它願意被看到的樣子。但有一件事是確定的——它來自你們口中說的華夏王朝。真正的華夏之物，不是老建州從伯海帶回的那些半吊子貨。是華夏皇室的秘藏。”
一聲很輕的聲響從梅林斯的袖口傳出。她右手的手指無意識地叩了一下魔杖柄，節奏極短，像是心跳漏了半拍。
“那東西有名字嗎？”她問。
莫扎特攤了攤手，斷臂那側的袖子被這個動作扯得空蕩蕩的。
“沒有巫師的文字記載過它的真名。但有一個傳說，說它是在一座‘韓林的院子’燒燬之前，被當時的人在慌亂中帶離故土的。看來韓林這個人是個領主，他很有錢。”
梅林斯沒有動。不僅是身體沒有動——她整個人在那一瞬間變成了一座蠟像，連呼吸都停住了。
“韓林的院子，”她重複，聲音很輕，像是在咀嚼這四個字的發音。
“對。韓林。”莫扎特不知道自己剛才說了一個多麼要命的詞。他的眼睛還亮著，還沉浸在被追捕帶來的腎上腺素餘波裡，還沒有意識到自己剛才在無意之中，把一條價值連城的線索丟給了一個已經找了一百年的女人。
“我好像說錯話了。”他說。
梅林斯的瞳孔微微收縮。在月光下，那個動作幾乎不可見，像一個獵人在瞄準鏡中輕輕調整了準星。但當她開口時，語氣反而變得格外平靜，平靜到像是結冰的湖面：
“不，你終於說對了一次話。”
“那座燒燬的院子。”她的目光越過莫扎特的肩膀，落在東邊那片幾乎看不到盡頭的黑暗林蔭上，“我不在乎你的神器是什麼。寶藏也好，琴也好，微型宮廷也好。只要你告訴我——那個東西現在藏在哪裡了？”
莫扎特眨了眨眼。
“您對一件傳說級的神器，唯一的興趣是它或許能幫您找到一個燒燬的院子？梅莉絲，我得說，您的收藏品味是我——”
“你所謂韓林的院子，是翰林院吧！”梅林斯說這三個字的時候，聲音裡第一次有了一種不屬於寂靜的質地。不是激動，不是貪婪，不是任何可以命名的情緒。更像是一個離家太久的旅人，在陌生的旅店裡聽見了家鄉的名字——那是一種被壓抑在舌根底下的，很深很遠的東西，“曾經是人類歷史上最大的魔法文獻庫。”
她頓了頓，紅色的瞳孔映著月光下莫扎特逐漸收攏笑容的臉。
“萬國來朝的時候，他們把最珍貴的典籍。儀器和法度全部收進了這個院子裡。整個世界對魔力最系統的記錄不在歐洲，不在埃及，不在兩河流域。在翰林院。在那一把火之前，韃子竊據當他們無法繼續收稅天下後開始準備逃跑。”
莫扎特張了張嘴，發出一個短促的音節，像是想說什麼又吞了回去。
“所以他們轉移資產，最後把院子燒了，連帶著那些他們來過的真正痕跡的紀錄。”梅林斯的聲音平穩得可怕，“但他們燒不乾淨。有東西被帶出來了。不只是你的神器。是記錄。神器的記錄。翰林院的記錄。”
“是的，偉大的可汗征服達達利亞並剿滅殘存的帝國後確實是有這個傳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