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 意外梅林斯臉上那一閃而過的驚愕，停留了不到一秒。
然後她笑了。
那不是被逼到絕路的苦笑，而是一個人省去一頓湊合的晚飯時由衷泛起的。帶著點愉悅的笑。
這笑容讓對面五個男人同時忘了自己的呼吸。
“有意思。”她說。
“你好像搞錯了一件事。”梅林斯把手伸進袍子內側。
她把那根金絲楠木魔杖在指間轉了一圈，像轉一支隨手撿起的鉛筆，從拇指轉到小指，心不在焉。那根魔杖本身倒是很值得一看：木紋擰成一道從杖尖盤旋至尾端的螺旋，在庫房的冷光下泛著溫潤的暗金色，彷彿木頭裡封著古老的蜜。
魔杖滑入掌心的同一瞬間，她左手五指向上輕輕一翻。布維恩腳邊那塊翹起的石板猛地豎起，板面結結實實拍在他臉上。鼻樑骨斷裂的聲音脆得像掰斷一根胡蘿蔔。他整個人被拍得後仰，後腦勺還沒能吻上地面，梅林斯的杖尖已經指向他的胸口。
“Accio。”
布維恩的身體被一股巨力從地上拎了起來——不是飛向梅林斯，而是橫著撞向走廊的牆壁。他的肩膀先撞上銅門門框，肩胛骨發出一聲悶響，然後整個人彈回來，又被飛來咒拽向另一個方向。對面牆壁上嵌著一排銅質燭臺，他的肋骨撞上去的時候，燭臺崩飛了兩根，在地上敲出空洞的迴音。
灰白頭髮和金絲眼鏡終於反應過來。兩道咒語同時出手——一道切割咒，一道爆炸咒。切割咒劈向梅林斯的手腕，想逼她鬆開對布維恩的鉗制；爆炸咒直取她腳下，意圖把她掀翻。
她把布維恩拽了回來。那道切割咒原本瞄的是她的手腕，現在布維恩的身體恰巧擋在咒語的飛行路線上。咒刃劈進他大腿外側，鮮血一下噴濺出來。
回身。杖尖一彈，金絲眼鏡腳邊一塊碎石頓時變作一隻鐵灰色的烏鴉。烏鴉振翅而起，直衝他握杖的手，爪尖一收，深深嵌進皮肉。金絲眼鏡吃痛，咒語偏了方向，在天花板上炸開一片石灰。他拚命甩手，烏鴉卻低頭用喙猛啄進他的手背。骨頭碎裂的聲音被慘叫淹沒。魔杖從他手指間脫落。
魔杖還沒落地，梅林斯的杖尖已往前一送。烏鴉瞬間還原成碎石——石頭正嵌在他手背裡。接著她擰了一下手腕，杖尖藍光閃了第二次。灰白頭髮的身體從腰椎開始，全身骨頭同時發出一陣液體般的擠壓聲。腰先軟下去，然後是脖子，腦袋以一個不可能的角度垂到胸口，下巴貼著鎖骨。他的眼睛還睜著，但已經無法轉動了。他倒下去的時候，整個人像一條從桶裡倒出來的水，在地上攤成一片。
就在這一刻。
梅林斯正面對灰白頭髮倒下的方向，背朝走廊左側的岔道。第五個男人從西裝內側抽出手來——手裡攥著的不是魔杖。是一把匕首。刃口泛著不正常的墨綠色，稠得像從活物體內榨出的汁液。他把它從齊耳的高度猛甩出去，瞄的是梅林斯後頸與肩胛之間的空隙，那片袍子領口翻折處露出的唯一一截皮膚。
匕首在空氣中飛行時吞掉了周圍所有的光，軌跡暗得像一道閉著眼劃出的墨痕。
莫扎特站在瓷門門口。他看見那道墨綠色的線從岔道里飛出來，朝梅林斯後頸扎去。
“小心——”
他喊了。
梅林斯的反應比他的聲音更快。她沒有回頭，只是把頭往右側偏了半寸，同時左手往後一甩，五指張開。一道無形的斥力從她掌心炸出。那把匕首在離她後頸不到一掌的地方被硬生生彈飛，打著旋往斜後方射去。
這一切發生在一瞬間。莫扎特的嘴還張著，那個“心”字的尾音還沒從舌尖落下去。
匕首朝他飛了過來。
他來不及躲。
匕首扎進他胸膛正中央，刃身沒至柄。墨綠色的光從傷口往裡一滲，他整個人僵住了。他低頭看了一眼胸口那把只露出刀柄的匕首，嘴唇動了動，像是想說什麼，喉結只滾了一下。
梅林斯轉過身，看到中匕首的莫扎特。匕首柄從胸膛正中央凸出來，墨綠色的光已經從傷口蔓延到了整片前胸，血管在皮膚下浮現出一張黑色的網。他的眼睛還睜著，嘴唇微張。
但是已經是出氣多進氣少了。
梅林斯站在原地，靜了整整兩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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