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絲眼鏡看到那張臉，笑卡在了喉嚨裡。他大概本來還有幾句話要說，但他看見梅林斯舉起魔杖，那些話就全部堵死在了嗓子眼裡。
她的杖尖亮了起來。不是綠色，不是紅色，不是藍色，不是她今天用過的任何一種顏色。
是白的。
一種從來沒有人見過的白。不是刺眼的白，不是冷光的白，而是一種徹底到近乎純淨的白，像是所有顏色的終極總和，又像是所有顏色的徹底消亡。那白光從杖尖湧出來的時候沒有發出任何聲響，但它經過的地方，走廊牆壁上的火把一盞接一盞滅了。不是被風吹滅的——是光本身太亮，亮到火焰在它面前變成了多餘的東西。
那是聖潔的白？
黑暗的白？
指著黑說白的白？
都不像是。
白光觸到金絲眼鏡的那一瞬，從他的指尖開始，血肉。骨頭。衣服。頭髮，一樣接一樣從物質世界裡被抹去，像有人用橡皮在現實的紙面上擦了一下。
這是Corpora rtavra。
也就叫做神魂俱滅。
沒有屍體，沒有殘骸，沒有靈魂殘留。這個人從來沒有存在過。這就是這條咒語的全部意義。
白光散去。走廊重新陷入黑暗，只有石碑上殘存的冷光在一明一暗地跳動，像一顆心臟還在地上不甘心地蠕動。
那幾個人全部死了。
她再看去，石碑不見了。
她輸了。
她的驕傲被人從頭算到了尾。太相信自己的掌控，太相信以往每一場勝利為她鋪墊的理所當然。這個代價如今就攤在腳下，睜著那雙不會轉動的眼睛。
她走到莫扎特面前，蹲了下去。
他的眼睛還睜著，瞳孔已經散了。那墨綠色已經從胸口蔓延到下巴，沿著頸動脈的走向分出無數細小的枝杈，像某種寄生植物的根系在皮膚下靜靜生長。
“老......老師。”
梅林斯伸手道：“莫扎特等等別說話，我能救你。”
“我，我抱歉，我欺騙了你，其實你也知道......他也是。”
“你別說了。”
“不......不了，我不能害了你，我，我兜裡還有地圖，燒掉那些書，那些書並不能幫你什麼，你......你就算拿到公之於眾又能如何？他們難道會幫你嗎？你鬥不過他們的，逃吧。”
“逃？”
“還有，那個誰，你還記得嗎？”莫扎特自顧自說著。
“誰？”
“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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