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章 扣分再扣分格蘭芬多和斯萊特林,都是四年級。
其中就有金妮。韋斯萊。
她把名單往講桌上一擱,目光從羊皮紙邊緣平平地掃過整間教室。左邊是一片銀綠色的領帶,右邊是一片金紅色,中間隔著一道看不見的界限,簡直像有人拿尺子量過。
不過至少比五年級那邊好多了。
五年級那邊天天都是鬥嘴。
六年級更是要上演全壘打。
七年級的就剋制的多,畢竟他們都要畢業了。
“把魔杖收起來。”梅林斯說。她的聲音不大,但每個音節都像被刀刃切過,稜角分明。幾隻已經摸進袍子的手頓時僵住了。“我今天要教的東西,沒有我的明確指令,任何人不允許揮杖。聽清楚——是任何人。這不是提醒,這是一次警告。”
她頓了頓,嘴角微微一挑,那弧度剛好懸在親切與危險之間,像一個祖母在遞出糖果之前先亮了亮手裡的菜刀。
“因為今天你們要學的東西,”她從講臺上拈起一支粉筆,在黑板上隨手畫了一道豎線,乾脆利落,就像用刀子劃過石板,“叫做穿刺咒。”
粉筆頭被丟回粉筆槽,彈了一下,滾到槽沿停住了。全班的目光都跟著那顆粉筆頭滾了一圈,又彈回到黑板上那道孤零零的豎線上。線不粗,也不長,可不知為什麼,盯著它看的時候,會讓人感覺皮膚底下有什麼東西正被輕輕地。試探性地抵住了。
“穿刺咒,”梅林斯重複了一遍,走到講臺前方,雙手交疊在身前,深綠色斗篷的邊緣垂在手腕兩側,“是我在一九一三年發明的一個攻擊型魔咒。原理並不複雜——將魔力凝聚成一根極細的。高速旋轉的穿刺體。體積不大,但穿透力極強,可以擊穿三層龍皮。七英寸厚的橡木板,或者——”她停頓了一下,目光掃過全班,“一個人的胸腔。”
教室裡靜得能聽見後排有人使勁嚥了口唾沫。一個斯萊特林男生下意識地把袍子攏了攏,好像室溫突然降了幾度。格蘭芬多那邊,科林。克里維的眼睛亮得像是有人在裡面點了兩支蠟燭,他旁邊的金妮則微微前傾著身子,嘴唇抿成一條專注的線。
“但是,”梅林斯豎起一根手指,嘴角那點笑意既沒有擴大,也沒有消失,“穿刺咒從發明出來就沒有教過。這次是因為一些特殊原因才破例拿到課堂上來。我當然希望你們能妥善使用它,並且控制好自己的情緒。接下來的每一句話,請你們仔細聽。”
她在講臺前來回踱了兩步,靴跟叩在石板上,節奏穩當得像個節拍器。
“你們當中一定有人不肯認真聽講,所以我有言在先:這個魔咒,如果有人胡亂改動,是會死人的。而你們並不具備改動它的能力。如果一會兒試驗環節有誰胡亂操作,我將扣除他所在學院五十分。”
她的語氣一如往常,說完後只是停了片刻,讓沉默替她把話結結實實地摁在地上。沒有人接話。連斯萊特林的學生也只是互相遞了一兩個眼神,什麼也沒說。
“很好。穿刺咒的咒語是Incussare。”梅林斯恢復了一貫的教學語調,清晰,精準,每個音節之間保持著平等的。恰到好處的間距,“In-cus-sa-re。重音在第三個音節。揮杖動作:從肩膀高度向前刺出,直線。不要弧線,不要畫花。魔杖尖端必須鎖定你想要擊穿的那個點。集中注意力——不是集中在你的憤怒上,不是集中在你的恐懼上,而是集中在你想要穿刺的那個目標上。精確,冷靜。如果你的情緒控制了咒語,咒語就會反過來傷害你。清楚了嗎?”
“清楚了。”全班參差不齊地應道。
梅林斯的目光從名單上抬起來,落向格蘭芬多那一側。“那麼,誰來示範?”
七八隻手同時舉了起來。金妮是第一隻。梅林斯看了她一眼——紅頭髮女孩的手臂舉得筆直,指關節因為用力過度而有些發白,下巴微微揚起,那雙眼睛裡的東西和她魔杖尖一樣銳利。梅林斯見過太多這樣的學生了。熱情。天賦。速度——然後是醫院廂房。她眯了一下眼睛,幾乎準備略過那隻手。
但她開口叫出的名字是:“韋斯萊小姐,你這麼自信,那就由你先來。”
金妮站起身,魔杖已經握在手裡。從座位到講臺前那幾步裡,斯萊特林後排傳來一聲壓得很低的。含混的嗤笑,像是有人用鼻子哼出了一口不屑的氣。金妮的耳尖紅了半秒,下巴卻揚得更高了。
講臺前方立著一個木頭人形靶,是梅林斯剛從儲藏櫃裡拖出來的,老舊木料表面佈滿了深深淺淺的凹痕,看上去像一張被歲月反覆揍過七十年的臉。金妮在靶前站定,比了比距離,六英尺。她深吸一口氣,手腕一抖,魔杖向前刺出——
“Incussare!”
一道白光從魔杖尖端射出,快得幾乎沒有過程。木頭靶發出一聲沉悶的。被鑿穿似的鈍響——不是爆裂,是貫穿。而幾乎在同一瞬間,教室後方猛地炸開一記刺耳的玻璃碎裂聲,緊接著是液體潑濺的聲響。所有人齊刷刷轉過頭去:斯萊特林那邊的窗玻璃碎了。
窗戶玻璃被打出一個邊緣整齊得近乎完美的圓孔,輻射出兩三道細細的裂痕。一隻墨水瓶在石板地上摔成了一灘正無聲滲入磚縫的藍色墨跡——片刻之前它還好端端地立在窗臺上,此刻已經變成一攤碎瓷片。窗外的冷風從那個圓孔裡擠進來,拉出一聲細長如笛的嘯叫。
那道穿刺咒的力量,在打穿木頭靶之後,又擊碎了窗臺上的墨水瓶,再鑿穿了玻璃。餘勢未消,徑直射向一個斯萊特林男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