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林斯走到窗邊。風從城堡外牆的石縫裡灌進來，裹著禁林那邊飄來的松脂味和遠處黑湖的潮溼氣息。她望著窗外漆黑的場地看了一會兒，然後轉過身來。
“先說清楚一件事，”她說，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像是被凍過的鐵釘，“這東西我沒除過。不是不想除，是沒遇到過一個活著的。願意來找我除的人。”
馬爾福的手指在膝蓋上痙攣了一下。
“所以接下來會發生什麼，我不知道。我能告訴你的只有一點——”她走回辦公桌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它烙在靈魂裡，塞巴斯蒂安說得對。但靈魂不是一塊死肉，它會長，會縮，會繞著傷口長出一層新的東西來。問題是，你讓它長了沒有？”
馬爾福張了張嘴，沒發出聲音。
“換個問法，”梅林斯說，“你來找我，是因為你怕黑魔王，還是因為你不願意做他要你做的事？”
壁爐裡又塌了一塊炭。紅光跳了一下，把馬爾福的影子在牆上猛地拉長了一截。
“......我不願意。”他說。聲音啞得幾乎不像他自己的。
梅林斯看著他，看了很久。久到馬爾福以為她不會回答了，她才伸手從桌上拿起一樣東西——不是魔杖，是一把拆信刀。銀的，刀柄上纏著褪色的綠絲線，刀刃薄得能透光。
“把胳膊伸平。”她說。
馬爾福照做了。他的前臂在燈光下白得發藍，那個圖案像是被燙上去的烙印，又像是從皮膚下面長出來的黴菌。蛇的眼睛是一粒極小的紅點，梅林斯不確定自己是不是看錯了，但那個紅點似乎在呼吸——極慢地，一明一暗。
拆信刀的刀尖抵上了他的皮膚。
“可能會有一點痛，你先忍著。”
“沒事，”他說，聲音比剛才穩了不少，甚至還往上揚了一點，“我能忍。”
梅林斯的手停住了。她抬起眼睛看著他，那眼神跟她在魔藥課上看到有學生把豪豬刺提前丟進坩堝時一模一樣。
“你能忍。”她重複了一遍，語調平得能用來鋪地板。
“能。”馬爾福把自己的肩膀往後扳了一點，下巴也抬高了一點。如果不是他的另一隻手還攥著椅子邊緣，這個姿態幾乎可以稱得上從容。“我父親說過，馬爾福家的人——”
“你父親現在正跪在一個沒鼻子的瘋子腳邊上舔袍子邊，”梅林斯說，“他的話你先收起來。”
馬爾福的嘴張了一下，又閉上了。
刀刃壓下去的一瞬間，馬爾福的胳膊猛地繃直了。他的嘴張開，一聲慘叫直接從喉嚨裡炸出來——不是悶哼，不是抽氣，是一聲毫無保留的。被劈開一樣的慘叫，尖銳到油燈的火焰都晃了一下。
“啊——！”
他的身體彈起來又被按回去。左手去抓梅林斯的手腕，指甲陷進去，腿在椅子下面亂踢。椅子腿在石地板上嘎吱嘎吱地刮。
“別動。”梅林斯說。
馬爾福不聽。他動得更厲害了——肩膀在扭，脊背在弓，汗從額角甩下來濺到桌子上。他又叫了一聲，比剛才還響，尾音劈開了，變成一種分不清是喊還是哭的聲音。
“疼疼疼——義母——”
梅林斯把魔杖一揮。
馬爾福僵住了。四肢被按死在椅子上，膝蓋併攏，後背貼住椅背。只有眼珠能轉，嘴巴能張。他先是愣了一秒，然後聲音又拔高了。
“你把我固定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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