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袍在他身後盪開，拖過石板地，石門合攏。迴音在牆壁間彈跳幾下，便死了。
地牢裡只剩三個人。
烏姆裡奇瞪著石門，嘴唇氣得發紫。她嚥下火氣，轉身走回屋子中央，影子被燭火從牆根拽起來，又長又細。
“好。”她說。
聲音變了——不再是甜得發膩的假嗓，而是一種更沉。更溼的東西，像沼澤深處翻上來的氣泡。
“看來吐真劑指望不上了。不過沒關係，波特先生——讓人說真話的辦法，從來不止魔藥。”
她拔出魔杖。
哈利看見了她的握法。不是課堂示範，不是決鬥練習，是審訊者的起手式。指節死死扣住杖柄，白得發青，杖尖指著他的胸口，紋絲不動。他忽然意識到，自己從沒聽她講過一節正經的黑魔法防禦課——這不等於她不會。
“魔法部不會——”
“魔法部不會在意一個謊話連篇的男孩。”烏姆裡奇笑了，嘴唇抻得極薄，像一根拉到極限的粉紅絲帶，隨時會繃斷，“康奈利什麼都不會知道。他不知道的事，就不會傷害他。”
地牢裡的空氣沉了下去。不是冷，是有什麼東西順著骨頭縫往裡滲。
“鑽心剜——”
她抬起魔杖。
石門被撞開了。
“不——！”
赫敏第一個衝進來。她的聲音很尖，不是恐懼，是故意製造的噪音。羅恩。納威。金妮。盧娜緊跟著湧入，袍子溼漉漉的，喘得像是從塔樓一口氣奔來的。咒語的空間被擠得七零八落。
烏姆裡奇轉過身，魔杖還舉著，那道沒念完的咒卡在嗓子眼裡，像根吞不下去的魚骨頭。
“你們——”她眼睛瞪得滾圓，“怎麼敢——”
赫敏往前邁了一步。
這一步很輕，像是排練過。她擋在哈利和烏姆裡奇之間，回頭看了他一眼。
“烏姆裡奇教授，”她說，聲音突然變得又軟又溼，像含了一大口棉花糖，“我願意......”
她喘得厲害，話斷斷續續，肩膀縮排去，整個人像被暴風雪打垮的小綿羊——脆弱，可憐，徹底崩潰了。
“我願意告訴您鄧布利多在哪兒。”
“赫敏——”哈利瞪大了眼睛。
“閉嘴，哈利。”最後一個字往上飄，幾乎帶上了抽泣。
她完全面朝烏姆裡奇了。後背擋住哈利的視線，他只能看見她蓬亂的頭髮和微抖的肩膀。
“他讓我藏了一件武器。給鄧布利多的武器。”
“武器？”烏姆裡奇的眼睛亮了，像彈起兩點磷火，“什麼武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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