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對視了一眼。赫敏先移開目光，低頭看著自己的手——還在抖，指節上留著剛才攥袍子勒出的紅印子。她把雙手塞進了口袋。
“可你當時就那麼——那一整套說辭，眼淚，發抖，全是現編的？”羅恩不肯放過。
赫敏沒有回答。
“馬人不會傷害她。”
“馬人不會傷害幼崽。”盧娜補了一句，像是在課堂上回答問題，“至少書上是這麼寫的。”
湖風吹過來，帶著水藻淡淡的腥氣。
“我們得回公共休息室。”哈利說，“在那之前——還有一件事。”
他看向赫敏。
“鄧布利多的武器。禁林裡沒有的東西。”
赫敏直起腰來。月光落在她臉上，她的表情很複雜——不是愧疚，也不是害怕，倒像在解一道極其棘手的算術占卜題。
“我在找一樣東西，”她說，“但還沒找到。等找到了，會告訴你們。”
“找什麼？”羅恩問。
赫敏搖了搖頭。她現在的表情，哈利太熟悉了：話說到一半就卡住，不是因為她不想說，而是她還沒有想出一個足以說服所有人的完美解釋。
“走吧。”她最後說。
他們沿著黑湖往回走。湖水的顏色從墨藍滲成暗灰，天邊泛起一線極淡的青白。城堡的輪廓漸漸從夜色裡掙脫出來——高聳的塔樓，沉默的石牆，幾扇窗戶還亮著昏黃的燈。黎明前的霍格沃茨不像一所學校，倒像一艘擱淺在峭壁上的巨船，船板在嘎吱作響，而暴風雨還沒有來。
一聲音爆。
空氣被猛然撕開，湖邊的碎石震得簌簌滾動。一個人影憑空出現在距他們不到十步遠的地方，踉蹌了一步，幾乎一頭栽倒。
黑髮及腰，髮髻散亂，米色風衣上全是血——有些是濺上去的，有些是從裡面滲出來的。看年紀不過十七歲上下，一雙赤紅色的眼睛裡盛著一種幾乎要溢位來的疲憊與悲傷。
她自語道：“這群韃子......還真是準備充分，差點陰溝裡翻船......可惜那滿屋圖書全被厲火燒了就搶回一把破扇子。”
她感覺眼皮很沉重，世界就像是在變暗。
胸膛的傷口還在不斷滲血。
有魔法加持的子彈果然不一般，讓治癒魔法都不能完全壓制住。
這時她回頭警覺的看了一眼。
那一眼對上了哈利一行人。
“......波特？”
然後她的眼睛闔上了。膝蓋彎下去，整個人像被抽掉了最後一根骨頭，無聲地向前栽倒。
一樣東西從她鬆開的手裡滾落——一把摺扇。青玉雕的扇骨，扇面上畫著看不出門道的山川圖，在月光下泛著幽微的冷光。
“是菲希特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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