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找不到的。那些書燒了，那些東西沒了，你從韃子手裡搶回來的，只有一把扇子。你花了一輩子去追那些辮子，可他們永遠會搶先你一步。
她想說，放下吧。
可她說不出口。因為連她自己也不曾做到。
......
畫面又變了。這一回，沒有血，沒有火，只有一片安靜的白霧，像冬天清晨湖面上升起的水汽。梅里斯站在霧裡，忽然聽見身後傳來腳步聲。
很輕。很小的步子。
她轉過身去。
瓊弟站在霧裡。他才六歲，穿著那件她熟悉的藍布小褂，還是不會自己繫鞋帶的樣子。他的眼睛亮晶晶的，仰頭望著她，就像從前每一次她打獵歸來時那樣。
“二姊，你怎麼才來呀？”
梅里斯的喉嚨像被什麼東西死死堵住了。
她看清來人愣神許久，驚喜道：“瓊弟？”只是一會兒，她的聲音又碎成了粉末，“對不起......我沒能......我沒能......”
“別哭呀二姊。”瓊弟歪著腦袋看她，伸手想拉她的衣角，“大姊說你一定會來的。大姊跟我說了你好多好多事情。”
他往旁邊讓了一步，那小小的身子後頭，只站著一個女人，目光沉靜一如當年。
“大姐......我殺了那麼多......我......”
她溫柔抿笑：“不，你已經做得很好了。”
徐百戶笑呵呵道：“珞丫頭怎麼變得這麼矯情了？從前可是要做平陽公主，騎高頭大馬踏平關山的人呀！”
“可不是，二小姐您八歲就跟著灑家一塊兒喝酒的！”
還有好多好多人，福全叔，林音嬸嬸，家裡做事的劉奶奶......
他們都望著她，就那樣望著。
還有父親，母親，他們都在。
可他們又一點一點地遠了。
他們在船上了。
船的那邊隱隱若現的是橋，是車水馬龍。
“等等——你們為什麼要走？”
父親沉聲說：“這裡不是你該來的地方，你不屬於這兒。”
“是呀，這兒冷得很，又沒什麼可活動的，你那邊多好......”
母親在一旁附和著。
“你們去哪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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