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不能自己去拿。”麥格緊接著說了下去，語速忽然快起來，“魔法部的人還沒公開站到他那邊，他不能大搖大擺走進神秘事務司——”
“所以他需要一個替他去拿的人。”梅林斯介面道，“一個能碰到預言球的人。一個額頭上帶著閃電傷疤的人。”
麥格的眼神變了。“你怎麼知道的？”
梅林斯看向麥格，嘴角浮起一絲哂笑。“他自己告訴我的。”
“他？”
麥格知道梅林斯會攝魂取念，但她這幾周不是一直在養傷嗎？光憑看到哈利的記憶，就能推到這一步？
梅林斯沒有解釋。她把目光收回來，落在自己手上那枚戒指上。
“我今晚就安排人守在他宿舍外面。”麥格說，“龐弗雷夫人那裡我有幾瓶無夢酣睡劑——”
“不能用藥。”梅林斯打斷她。聲音不大，但語調裡那個力道像一把沒有鑰匙的鎖，咔嚓一聲扣死了。“無夢酣睡劑會阻斷他的夢境，但他和伏地魔之間的聯絡不是靠夢維持的。夢只是通道，不是根。你把通道堵死，伏地魔會找別的路。到時候波特連自己看到了什麼。怎麼看到的都分不清，反而更危險。”
她停了一下，眉頭一皺，然後重重地將戒指按在桌子上。
“跟著就行了。”
說話的時候看著的是戒指？
麥格走後，辦公室裡重新安靜下來。
那種安靜不是空無一物的安靜——禁林的樹梢還在窗框裡晃，奴兒哈齊留下的樟木香還沒散盡，硯臺裡的墨在光裡泛著一層將凝未凝的亮。梅林斯靠在椅背上，把那枚戒指舉到眼前，透過指環去看天花板上的石紋。戒指是舊的，銀質發暗，內圈刻了一圈字，小到幾乎看不清。
她看了很久，久到窗外那片山楂樹的影子又往東挪了一寸。
然後她把戒指套回食指上，重重地按了按。戒指撞在桌面上那一聲還在空氣裡浮著，窗外忽然傳來一陣撲稜稜的聲響——不是貓頭鷹翅膀打在風裡的聲音，是更急的。更碎的，像是有什麼東西在拚命往窗玻璃上撞。
梅林斯轉過頭。
窄窗外，一隻貓頭鷹正懸在暮色裡。灰褐色的，個頭不大，翅尖在橘黃的天光裡劃出兩道模糊的弧。它的喙上叼著一封信。信紙被風吹得啪啪作響，幾乎要把貓頭鷹整個拽下去。它飛得很吃力——不是普通的吃力，是飛了很久很久的吃力。胸口的羽毛被汗水打溼了，粘成一綹一綹的，左翅的飛羽裡有一根折了，歪歪地翹著，每一次振翅都在發抖。
梅林斯認出了那隻貓頭鷹。
她的眉心動了一下。
窗子被她推開的力度比平時大了些，鉸鏈發出一聲尖響。貓頭鷹幾乎是跌進來的，爪子在窗臺上刮出兩道白印，信從喙裡掉下來，落在石板上，發出“啪”的一聲——不是羊皮紙落地的聲音，是更重的。密封蓋戳檔案才有的聲音。貓頭鷹在窗臺上伏了片刻，胸脯劇烈地起伏著，然後它掙扎著站起來，踉蹌地跳到梅林斯的手邊，拿頭頂蹭了蹭她的手指。
梅林斯拿了牛肉乾給它。
“行了。”她說，聲音很輕，“歇著吧。”
信是紅戳封口的。紅色火漆，印紋壓得很深，是一隻展翅的鳳凰，這一看就知道是誰寄來的信。
梅林斯拆信的動作不快。她的手指沿著封口邊緣走了一圈，火漆裂開的時候發出一聲脆響，像踩斷了一根枯枝。信封裡掉出來一張對摺的羊皮紙，摺痕鋒利，像是剛從什麼人手裡奪下來的。她展開，掃了一眼。
然後她忽然捂住了額頭。
是右手捂的。
手掌壓在眉骨上，指尖按著太陽穴，戒指硌在額角上。她保持那個姿勢大概有五秒。辦公室裡很靜，靜到能聽見窗臺上那隻貓頭鷹疲憊的呼吸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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