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格沃茨的大善人》第262章 豬頭酒吧(1)

作者:穹琰·4個月前

第262章 豬頭酒吧貓頭鷹還蹲在窗臺上,歪著腦袋看她。牛肉乾被它啄得只剩半截,碎屑粘在喙邊,它渾然不覺。梅林斯伸出一根手指,在它頭頂極輕極輕地點了一下,然後轉身走到辦公室正中央那片空地上。

她閉上眼睛。

袖口無風自動,袍角輕輕飄了起來,彷彿有一股看不見的氣流正從石板地底下往上湧。辦公室裡的光線忽然變了一瞬——不是變暗,是變偏,所有的影子在同一秒鐘齊齊往左偏了一寸,又彈了回來。空氣裡響起一聲極尖銳的壓縮聲,像是什麼東西被硬生生塞進了一個太小的容器裡,而後那聲音戛然而止。

幻影顯形超遠距離的感覺,和在同一個城市裡跳來跳去完全不一樣。那種擠壓感不是從四面八方來的,而是從體內往外撐——像有一隻手探進你胸腔,把你整個人翻了個面,又猛地翻回去。時間也被拉得極長,長到你以為自己在一個沒有光的什麼地方停了好久——可實際上,不過一瞬。

梅林斯落地的時候,膝蓋微微一彎。靴底踩在霍格莫德村主幹道盡頭那條碎石小徑上,石子在腳底發出一片細碎的咔嚓聲。五月的霍格莫德,傍晚的風比城堡那邊更冷,從山隘口直灌下來,裹著松脂的氣味和遠處草場燒荒的焦糊味。

她站在那兒,袍子仍在微微飄動,像還沒從幻影顯形的餘波裡掙脫出來。她抬手攏了攏袍領,抬起眼睛,朝小徑盡頭那棟房子看去。

豬頭酒吧。

如果非要用一個詞來形容它,那大概就是——邋遢。不是貧窮,不是破舊,就是邋遢。一種頑固的。滲進每一道磚縫裡的邋遢。梅林斯上學那會兒它就是這個樣子,一百年過去了,一點也沒變。

那棟二層小樓歪歪斜斜地蹲在碎石路邊,石牆上糊的灰泥補了又裂,裂了又補,每一層補丁顏色都不一樣,彷彿有人用好幾塊不同年份的舊布縫了一件外套。窗戶玻璃上蒙著一層灰撲撲的汙垢,厚得可以拿手指在上面寫字——事實上確實有人寫過了,歪歪扭扭划著幾個字母,看不太清,多半不是什麼好話。招牌在風中吱呀作響,鐵鏈鏽得發紅,上面那頭豬的圖案被雨水沖刷得只剩半個鼻子。

門口堆著幾隻空酒桶,桶底的殘渣招來一群小飛蟲,在暮色裡嗡嗡打著旋。臺階上一塊石板碎了,裂縫裡長出幾根倔強的野草,已經被踩得趴在了地上,但還活著。

梅林斯站在臺階前看了兩秒。不是猶豫,是審視——那目光不像在端詳一棟房子,倒像在打量一個蹲在路邊喘粗氣的。髒兮兮的活物。

她伸出手,推開了門。

門板比她預想的沉得多,鉸鏈發出一聲刺耳的呻吟,像一隻被踩了尾巴的貓。一股混合著陳年麥酒。羊羶味。溼木頭和某種說不清的酸腐氣劈面撞上來——不是溫柔的“撲面”,是結結實實地撞上來,像一個很久沒洗澡的人猛地湊到你面前說話。

她邁過門檻。靴底踩在酒吧地板上,發出一聲黏膩的輕響。那地板大約是幾百年前鋪的,凡有縫隙的地方都嵌著黑乎乎的陳年汙垢,踩上去的感覺不是硬,是軟中帶硬,硬中帶黏,讓你每一步都在後悔剛才邁出的那一步。

酒吧裡光線昏暗得幾乎看不清牆角——不是天黑的緣故,天還沒全黑,可窗上的汙垢把光濾了一遍,濾得只剩一層灰黃。渾濁的薄光。幾張歪斜的木桌分散在屋內,桌面漆皮早就磨光了,裸出原木紋理,紋理裡嵌著一圈又一圈杯底的印痕。角落堆著一團看不出由來的雜物,蓋著條破毯子,毯子上趴著一隻瘦骨嶙峋的灰貓。它睜著一雙黃眼睛,懶洋洋地掃了梅林斯一眼,又閉上了。

吧檯後面站著一個男人。

他很老,老得看不出年紀。灰白的長頭髮和鬍子纏攪在一處,彷彿這輩子從沒碰過梳子。他正用一塊髒得看不出本色的抹布擦一隻杯子——或者更確切地說,正把杯子內壁的汙垢從一個位置挪到另一個位置。聽見門響,他抬起眼睛,目光穿過那一蓬亂髮,落在梅林斯身上。那目光不是歡迎,也不是不歡迎,是一種更深的東西——像是在辨認。

乍一看,梅林斯還以為自己認錯了人,但心底的聲音立刻告訴她,沒有。

梅林斯站在門口沒有動。她身披深灰袍子,領口乾乾淨淨,頭髮一絲不亂,渾身上下與這屋子裡任何一件東西都格格不入。她抬起手,指尖在鼻子下方極輕地擋了一下。不是做作,是下意識的——那氣味實在太沖了。

“真是邋遢。”她說。

阿不福思。鄧布利多停下手裡的活計,把髒抹布往吧檯上隨手一扔。抹布落在一隻倒扣著的。缺了口的玻璃杯旁,發出一聲溼漉漉的悶響。梅林斯那口氣,活脫脫一個家養小精靈。

阿不福思沒有馬上答話。他從鼻子裡重重地哼了一聲——那一聲很短,很粗,像一頭被吵醒的老山羊在清嗓子。

“你上次來的時候也是這句話。”阿不福思說。他的聲音像兩張砂紙互相摩擦,粗糲。沙啞,每個字的尾音都往下墜,彷彿他懶得把它們完整說出口。

梅林斯確實來過這裡。上一次來,她還吃了一驚,以為這地方又換了老闆。

“上次來的時候,”梅林斯說,“我以為你會在那之前把這兒打掃乾淨。看來是我高估你了。”

阿不福思又哼了一聲,這一聲更短,幾乎不能算個完整的音節。他拿起另一隻杯子——看著比剛才那隻還髒——繼續用那塊抹布去擦。擦了兩下,他把杯子舉到眼前瞅了瞅,放下來,推到吧檯對面那個位置。

“要什麼。”他說。那不是問句,是陳述句。阿不福思。鄧布利多從來不用問句招呼客人。

“我不是來喝酒的。”梅林斯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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